第786章 讥讽(2 / 2)

李湛微微一笑:“车载斗量,不可胜数。”

宇文宪觉着耳熟,近侍凑近提醒此乃张松见曹操之言,忍不住大笑道:“此非三国所言乎?先生以我为曹操耶?”

“张永年为蜀人,终归汉之天命,陛下非开国之主,今之基业,得于父兄,便自比曹魏,亦当思辨时势之异同,己身之定位啊!”

前半句是影射宇文宪的经历,宇文宪此前镇守蜀地,深得蜀人之心,刚刚的论证中,李湛又以齐国代表着东汉与西晋的汉人天命,加之曹魏灭蜀汉,实际映射着蜀地终究归夺取了汉朝天命的魏晋所有,也就是如今周国在有蜀人成分的宇文宪带领下最终被皇汉齐国所灭。

后半句更是诛心,若以宇文泰对标曹操,那么宇文宪就是曹芳,是曹爽也就是宇文护的傀儡;这还算是好的,曹爽最终被诛杀,若以所谓“开国之主”来算,那么宇文宪实际上对标的就是曹髦,已经彻底成为将要篡位的权臣司马氏的傀儡了,他最后也是最有名的战役就是当街冲向司马昭府而被杀。

李湛话语含糊,故意说不清楚,其实就是将曹芳和曹髦融合在一处,暗讽宇文宪此刻的危险地位:宇文护既是曹爽,又是司马昭,他不免受困于宗室,最后说不得还要和曹髦落得一个同样的下场!

因此宇文宪语气一凝,下座立刻有人起身,摔杯大怒:“大胆!敢讥讽我主乎!”

“湛之所言句句切实,何谓讥讽?”

李湛一副醉酒深沉的模样,露出无赖的微笑:“若君以为有讥讽之意,不如明说,若说中要害,湛愿谢罪受罚!”

“呃……!”

那人顿时噎住,不知如何说下去,他只感觉到了齐使话头锋锐,一时护主心切,却不知如何正面反驳;细思之下,全都是赤裸裸的影射,但就是不能正面说出口,不然齐使可以解释推脱,他却要为自己的“无端猜测”而负责,深究下去会让主上更加丢人,所以还是会把他收拾了事。

酒精被恐惧斥退,清醒占据高地,发言的臣子心生后悔,上不去也下不来,呆愣在原地。

“酒喝多了就去休息,在这发什么疯!”一旁的宇文护怒斥:“赶紧向齐使道歉,然后给我滚出去!”

那人如蒙大赦,朝着皇帝连连磕头请求饶恕,宇文宪摆手让他下去,随后看向李湛:“此人在战场上勇武过人,以勋立朝,如今却为先生数言而战栗不已,可见君之一言,胜过千军也!”

双方哈哈大笑,让宴会完美收场。

等宴会散场,宇文宪和宇文护回到大德殿,两人的神情都变得冷漠,不复刚才的火热。

“李湛此行,大冢宰如何看待?”

宇文护思索了一会儿,双眸精光微露,语气暧昧:“齐主欲迷惑我国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