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宇文宪身上涌出某种无形的气场,凛冽得令人心悸,令豆卢宁为之一凝。
他转头,看见养子豆卢绩激动不已,自己的心中也泛起丝缕涟漪,这似乎代表着天子将要脱困,真龙就要出世。
而这也预示着……大事一定成功!
拉拢的对象有于谨已经足够了,即便人手不足,于谨也可以再去联系,如梁国公侯莫陈崇等,就非常值得接触。
几人就着其他话题谈下去,如发动的时机、人员、地点。首先要确保的是宇文护独自与他们相处,然而这很难,如今宇文护对皇帝忌惮非常,身边常率护卫,譬如去他府上这种满是亲信的地方,即便侥幸成功,也会遭到宇文护亲信的反扑,十分危险;在郊外狩猎也不行,先不说卫兵可以合情合理地围拢在皇帝和晋公周围,光是在城外,就有城内宇文护亲信得知消息、闭城据守的可能,因此最终的地点只能在皇宫内。
可皇宫内又要找个什么借口呢?正式的仪礼自然会有卫兵把守,而禁卫中有不少宇文护安插的心腹,在太多人面前发难,一旦宇文护逃脱,他们就有倾覆之祸。
以家事为借口?参考元子攸故事,告诉宇文护皇后怀孕,这倒是能合理的把豆卢宁留在身边,但这对宇文护不是重要的家事,完全可以以公事而论,他没理由私下急速前来,而且元子攸已经用过了,即便宇文护自己不知道,他的手下也会做出提醒。
几个人翻出古代的史书,查到吴景帝孙休是用腊祭设宴邀请权臣孙綝,接连派了十几批使者,孙綝不得已才进宫,但这一招显然对宇文护无用,无异于直接告诉宇文护自己要杀他。
汉和帝刘肇应对大将军窦宪,则是在当日以讲经为由移驾北宫,并以亲信大臣担任太尉和卫尉,太尉执掌天下军政事务,是全国最高军事长官,卫尉统领南军守卫未央宫,通过官职的变动统领宫中禁军,控制南宫、北宫后关闭城门,封锁全城,直接诛杀窦宪的心腹们,再剥夺窦宪的官职,命令他回封国,之后勒令自杀。
宇文宪不由得苦笑,若是这么容易就夺取两个官职,他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全城封锁,更是只有亲信遍布的宇文护才能做得到。
讲经他倒是没有问题,宇文宪少年时与四兄一起学习《诗经》、《春秋》,都能综合要点,得其旨意,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苗头,不让宇文护怀疑。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要考虑一个把宇文护直接肉体消灭的方法,兵权掌握在宇文护手中,和他在这方面硬碰硬就是个死,而且动用的人员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
其实这个方向已经非常接近历史答案了,历史上的宇文邕就是以太后年高,喜欢饮酒,自己劝不听,希望宇文护能帮忙规劝太后,宇文护欣然答应,在他朗读《酒诰》时,宇文邕见宇文护读《酒诰》不戴头盔,越看越愤怒,当即举起玉珽在他脑袋上猛地一击。宇文护跌倒在地,随后被杀,宇文邕召见宫伯,将宇文护的儿子、兄弟及亲信斩尽杀绝,才终于将周国的大权掌握在手中。
然而这有个重要的前提,就是宇文邕在历史上苟了足足十二年,这十二年间宇文邕韬光养晦,在日常极力讨好宇文护,乃至主动责罚了对宇文护不满的侯莫陈崇,对宇文护的母亲阎姬也竭力奉承,这份态度和蠢蠢欲动的两个先帝不一样,因此宇文护才容忍宇文邕坐在皇位上,让邕子等来了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