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些精妙之论,着实令朕大开眼界。”
宇文宪口中夸赞,眼神中却都是心疼与怜惜,能为自己考虑这么多,想是平时自身的处境让她煎熬无比,才事事替自己考虑。
豆卢琼枝晦涩一笑,说着:“也不全是臣的想法,偶尔臣也会去静安寺内,与元皇后见面,关于小说的想法,都是她与我说的……”
宇文宪面色变得灰暗,他知道,元皇后就是他三兄的皇后元胡摩,如今在静安寺内孤苦无依地生活着,宛如死人一般,他还帮不了什么。
他更清楚,如果自己失败,眼前的豆卢琼枝就会和她落得一样的下场!
无论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皇帝,这都是不能容忍之事!
“等事情结束……我要追尊三兄为帝,同时尊其为后,修筑宫殿令其安居。”
宇文宪抱着妻子,像是立下承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到时,还望皇后能与她作伴,勿令其孤寂一世。”
“臣会的。”
豆卢琼枝沉默片刻,又说起小说的话题来:“既以周文王影射太祖,那伐纣的武王,自然就是陛下您了,武王重用太公望、周公旦、召公奭等人,对应的就是各位柱国,伐纣即是攻灭齐主殷,周公旦便是如今的晋公,以示信重,安抚其心,由此而得缓和之机,亦提晋公之兴,使其欣然应命而至。”
这就和高殷不写明诸葛亮的现实原型是反过来的,齐国没有这样的人物,在别人看来最好是杨愔,但杨愔在高殷眼中根本不够格,而其余文臣也无这个资格;而若是宇文宪推动商周演义的创作,则要将姬旦写得尽可能像宇文护,以此让宇文护感受到充足的爽感与尊重,毕竟这种书籍借助国力和权位,至少都能兴旺十年,甚至若《世说新语》那样,流传数百年也很有可能,到时周国、齐国或许都已经灭亡,但当年的人物风流能借助这些书籍留下,某种意义上比青史留名还要浪漫。
只要宇文护对此产生一些兴趣,他就极容易落入这层为捕获他而设置的蛛网中,成为宇文宪收回权力的祭品。
“好,就以皇后之谋行事……”
决策已定,宇文宪立刻道:“首先是燕国公那边,就请您去试探了。”
豆卢宁拱手而拜:“臣之本意!”
“然后宫内行动的卫士……”宇文宪长舒一口气:“我来接触宫伯们,他们还有不少人记得太祖的恩德,希望这次,能够不让太祖失望。”
“最后,则是小说的创作……”宇文宪咬牙,他对这个没什么经验,但事不宜迟:“我今夜就写!”
皇后握住他的手:“我和陛下一起。”
宇文宪颇为感动,和皇后的手拢在一起,见此情形,豆卢父子默然退出殿外,将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
夜已深沉,出宫不再合适,侍者们涌上来,给他们安排夜宿的偏房。
父子俩走在路上,一言不发,直至入睡,豆卢宁才忽然叹道:“卷入这件事,谁都不能独善其身,但定东你还可以。”
“不然你就回到永恩身边?不用淌这浑水……”
“阿干说得哪里话!”豆卢绩的声音充满愤慨,似是对父亲的推阻感到不理解:“我既拜您为父,自当履行子责,况国家事难,做臣子的迎难而上,能报太祖赐字之德,我高兴还来不及,岂会恐惧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