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东……”
豆卢宁也是老泪哽咽。
豆卢绩并不是豆卢宁的亲子,而是豆卢宁弟弟豆卢永恩的次子,因豆卢宁没有儿子而收养。豆卢绩出生时,宇文泰亲自到豆卢宁家祝贺,当时宇文泰在潼关击败东魏军,于是为豆卢绩取了表字定东,赋予他将来平定东国的美好寓意。
从这层角度来说,豆卢绩和豆卢宁的父子情谊有着宇文泰的大手笔,如今又和周帝有着姻亲关系,若事情败露,他同样也逃不掉,所以他对参与这次事业也充满着积极和热情。
或许冥冥之中,有着神明在穿针引线,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了吧。豆卢宁心中不疑有他,只希望这次,周帝能够成功,将周国恢复到没有权臣勒颈、全由皇帝自主的局面,到那时,他们就能够和齐国……一决高下了!
翌日,豆卢宁父子向帝后谢恩,随后离去,路上恰好遇上匆匆入朝的晋公,豆卢宁按着豆卢绩的脑袋,两人恭敬地朝宇文护低头。
宇文护微微仰头,似有亲怀,又有忌惮:“楚国公,昨日在宫中留宿了?和陛下聊得如何?”
“都是跟皇后聊些家事,皇后说未想我们回来急切,一时没作衣鞋,晚些还要送些给我们了。”
宇文护听着无怪,微微点头:“那陛下可有说什么?”
他的目光满是怀疑,然后紧紧盯着二十五岁的豆卢绩,发出一声奇怪的嗯。
豆卢绩没经历过这阵仗,不仅心中有鬼,而且还年轻,头上开始渗出汗水,以为宇文护要自己回答;心跳开始加速,大脑变得空白,嘴唇忍不住蠕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说些什么来:“回晋公……”
啪!
豆卢宁一掌拍在他脑袋上,恭谨道:“回晋公的话,陛下的确有些奇思妙想,也许能给晋公一个惊喜。”
“噢?!”
宇文护有了些兴趣,连忙发问:“他说了什么?”
对皇帝用这词,真是傲慢无比,难怪皇帝如此愤慨,哪怕是自己,都容不下他。
这么想着,豆卢宁神秘一笑:“陛下让臣保密,不日就能让晋公知晓,或可与高齐抗衡。”
宇文护想再问,却见豆卢宁让豆卢绩去找自己上朝的班位,宇文宪登基后,拜豆卢绩为邛州刺史,但他还未赴任,因此按他此前正五命的官职、左武伯中大夫算,的确没资格和几个柱国同行。
接着豆卢宁转移了话题,谈到上朝,屡屡言及宇文护的功绩,说没有他在内权衡时弊,自己在外则无兵无甲无钱无粮,就像汉高祖以萧何为功高一样,直把宇文护夸作周国的姬旦、诸葛亮,搞得宇文护还怪不好意思的,就这样来到了大德殿。
宇文宪身穿衮服,头戴旒冕,虽显年轻而神色严峻,任谁都无法将他当做一个幼弱的天子,乃至能从中看出些许太祖的英武。
众臣发出无声的称赞,心中忍不住想,这面貌比起东国的齐主,想必也不遑多让,假以时日,或许能和太祖一样,带领他们取得最终的胜利。
宇文护看向群臣,有人避开目光,他就知道这些家伙又有让皇帝亲政的想法了,他内心吃味,轻咳一声,等唱令官传唱完毕,便踏出一步,举起早已备好的奏疏:“臣、大冢宰护有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