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科这下不干了。
他一步跨到沈岩身前,指着老头的鼻子。
“哎,我你这老头怎么回事?”
“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们老板好心帮你捡东西,你还动手?”
“信不信我……”
沈岩伸手按住了陈光科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置疑。
“光科,退后。”
陈光科愣了一下,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乖乖退到了沈岩身后。
老头根本没理会陈光科的威胁。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一边捡起那个摔得电池都快掉出来的老式手机,对着听筒继续咆哮。
“你是猪脑子吗!”
“我了多少遍,光波导的损耗率必须控制在0.01dB以下!”
“做不到就给我滚出实验室!别浪费我的经费!”
“还有那个相位调制器,再敢用国产的垃圾糊弄我,我就把你塞进离心机里转一百圈!”
老头骂得唾沫横飞,完全把沈岩和陈光科当成了空气。
收拾完东西,他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抓着手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像阵风似的冲进了楼梯间。
甚至连一句道歉或者道谢都没有。
走廊里回荡着他那充满怒火的咆哮声,渐行渐远。
“妈的,神经病吧。”
陈光科看着老头消失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学校怎么什么怪人都有,刚才那是教授?我看像个疯子。”
沈岩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盯着那个老头消失的方向。
他轻轻拍了拍西装上刚才被撞出的褶皱。
“光科。”
“你不觉得,这种疯劲儿,很熟悉吗?”
陈光科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熟悉?像谁?像咱们以前那个卷款跑路的前股东?”
沈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
“像刚开始写代码时候的我。”
那种对技术的偏执,对完美的苛求,还有那种即使全世界都不理解也要一条道走到黑的狂热。
沈岩太熟悉了。
刚才那个老头电话里提到的“光波导损耗”和“相位调制器”。
正是光子计算领域最基础,也最难啃的两块硬骨头。
而且,从那老头怀里抱着的资料来看,他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极高精度的实验。
在这个普遍都在搞短平快项目骗经费的学术圈里。
这种人,就是异类。
而深空科技,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异类。
“走吧。”
沈岩转身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夜风吹进来,带走了一身的霉味。
他摸了摸腋下夹着的那本《非线性光学》,心里的拼图似乎又完整了一块。
拿到图纸只是第一步。
要把图纸变成现实,光有钱不够,还需要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坚硬的刀。
刚才那个暴躁的老头,或许就是那把刀。
“光科,明天让人查一下。”
坐进迈巴赫温暖的后座时,沈岩淡淡地开口。
“刚才那个老头是谁。”
“我有预感。”
沈岩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校园夜景,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划过。
“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到时候,我要让他求着我给他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