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内门、外门弟子三五成群地聚集着，低声议论，声音虽小，却像嗡嗡的蜂群，透着一股焦躁不安。
一些执事、长老也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或沉默不语，或眉头紧锁地听着弟子们的争论。
争论的焦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张悬到底是不是魔教安插在少林的那个神秘内奸？
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大到无法接受。
尤其是算起来整个少林，整个少林的所有弟子，都是张悬用命救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内门弟子忍不住道，“朝廷偷袭少林的那天大家都看到了！那御空飞行！整个武道世界除了魔教那个神出鬼没的内奸香主，还有谁会？这难道是巧合？我也不想衍空师弟是内奸，但现在谁都怀疑他。”
“是啊”旁边一个尖脸弟子附和，表情复杂，“还有刀法……但那威力，那表现…跟传说中内奸使用的魔刀太像了！更别说，每次那神秘内奸出现搞出大事的时候，衍空师兄要么就在现场，要么刚好‘不在’少林！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
这番说辞，立刻引起了不少弟子的共鸣。
京师之战和血洗少室山之战的画面，尤其是那标志性的“御空飞行”，如同烙印般刻在众人心中。
而张悬与那神秘内奸在时间、地点、能力上的种种“巧合”与“从未同框”，更是将怀疑的种子深深埋下。
其实之前很多人就怀疑了，但是这两天大家才终于忍不住捅破了。
“可是…可是衍空师兄为我们少林做了那么多啊！”一个年纪较小的外门弟子涨红了脸争辩道“他帮了……他…他怎么会是内奸？”
“对啊！衍空师兄绝不可能是内奸！”与张悬关系不错的弟子衍行也是替张悬说话道。
“就是！谁都可能是内奸，衍空师兄绝对不可能！”又有几个受过张悬指点或恩惠的弟子站出来，语气坚定地支持。
然而，即便是如此，但其实跟张悬关系非常好的衍行师弟等人心情也是非常复杂和沉重。
是的。
他们口中虽然也说着“师兄不是内奸”的话，但其实他们骗不了自己，他们心里，其实也是觉得张悬就是那个内奸的。
他拼命为张悬辩解，与其说是说服别人，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是在抗拒那个让他偶像崩塌、信仰动摇的残酷现实。
‘师兄…你…你到底…’衍行心中如同压着万钧巨石。他无法接受，那个惊才绝艳、为少林带来无数荣光与希望、被他视为目标的师兄，竟然会是…魔教的卧底！
这比让他自己堕入魔道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广场上其他许多对张悬抱有敬仰之心的弟子，此刻的心情也与衍行类似，充满了无法接受的痛苦、迷茫和信仰崩塌前的摇摇欲坠。
张悬为少林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无可辩驳的，但那些指向他身份的“铁证”，也同样如芒在背。
不过，就在这气氛压抑到顶点。
就在大家虽然争论，虽然有人替张悬说话，但其实心里都已经默认了张悬就是内奸的时候。
“大消息！天大的消息！！！”
一阵急促、激动到变调的叫喊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山门方向炸响！
只见几名负责巡山和接收山下消息的年轻弟子，正以近乎狂奔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冲上广场，脸上因为极速奔跑和巨大的激动而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为首的一个弟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嘶吼道：“出…出手了！那个魔教的…那个潜伏在我们少林…不，潜伏在正道的神秘内奸！他…他又在山下出手了！！！”
“对对对，衍空师兄他不是内奸，他不是！你们想吗，如果衍空师兄是内奸，现在血脉经脉被废的他就是个普通人，他怎么可能还在武道世界出手？”
“衍空师兄他这两天都在山上吧？”
“在在在！“
“那就对了，衍空师兄他不是内奸！他是被诬陷的！”
现场乱了。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和激动，聚焦在那几名报信弟子身上！
“你说什么！”
“当真！”
“那个内奸又出手了？“
“嘶嘶嘶~”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瞬间不是震惊，而是激动！是兴奋！
那为首的弟子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声音却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狂喜，继续嘶喊：
“是真的！千真万确！还使出了那传说中的招式……还有御空飞行，在西北出手，义军亲眼看见的……御空飞行！！！”
“御空飞行？看样子果然就是那个内奸了！”
“对对对！”
众人激动了，甚至不少人眼睛都红了，就为张悬洗脱了嫌疑。
是的，别看大家在讨论，在怀疑，但是只要有证据，哪怕是假的证据能‘证明’张悬不是内奸，他们就愿意相信！
其中跟张悬关系非常好的衍行师弟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衍空师兄他不是内奸！不行，我必须立刻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衍空师兄！
衍空师兄他这几天背负的压力和非议，太大了！
大到包括衍行在内的很多师兄弟们都心疼，师父他们都心疼。
晚上，晚上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衍空师兄。白天几位高僧和神僧正在教他绝技，宗门不让过去，等晚上！
衍行师弟已经迫不及待了。
乱了，整个少室山彻底乱了。甚至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整个少室山下的登城的散修、世家武者们，百姓们都乱了。衍空小师父不是内奸，他是被冤枉的！这个消息太重磅了！
衍空这位少林的牌面、力挽狂澜的天骄的名声，保住了！
整个少林和登城的武者们激动道。
而时间很快，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他们不知道，此刻的少室山张悬所在的禅房，有人比他们更激动，甚至更加头皮发麻。
“不要再等了，玄列，你立刻下山去崆峒派请唐继海来！记住，无论如何也得把他请来！快！”灵空神僧激动、甚至震惊、着急的对着玄列高僧师祖说道。
无他！
他不能不激动。
他……他本来是准备用百八十年，或者说最乐观用十年八年的，帮张悬修炼到易筋经第五层乃至巅峰的。
但是！
但是让他头皮发麻的，仅仅一天的时间过去，衍空这孩子他……他就在自己的手把手指导下，冲进了易筋经第二层！
这可是易筋经第二层啊！自己当年修炼到这个境界，足足用了70年啊！
而且70年自己已经被当成少林历史级天才了啊！
快去请唐继海，快！
灵空神僧真的激动了。
他有种感觉，衍空这个孩子恐怕很快就能修炼到第五层乃至第五层巅峰！
可是到时候，一方面是自己就教不了这个孩子了。
另一方面，易筋经的绝技秘籍有缺失，导致只能练到第六层巅峰，后面的功法就没了。
急了，灵空神僧真的急了。
衍空这孩子这么牛逼，如果功法完整的情况下明明有可能冲击更牛逼的境界，结果因为功法残缺而不能修炼，那……那太可惜啦！
别说灵空神僧了，就是在看到在夜色降临的时候张悬突破到了第二层的时候，就连玄列师祖几个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师祖，弟子这就下山，这就下山。”玄列师祖也那叫激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