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叶霜全然没察觉母亲的担忧，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寻常闺秀整日抱着针线活，有什么意思？墨大人说过，他会娶我的。”
说罢，她自顾自转身往外走，连边上女使诧异的眼神都懒得理会。
“混账东西！”谢夫人将请帖重重拍在桌上，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吴瑾目骂道，“你瞧瞧这孩子被你养成了什么样子！上次把昭阳公主推下水，若不是太后开恩，陛下早就让人把咱们叶府抄了！这次宴会，叶霜不准去！”
“可是母亲，霜儿性子烈，若是硬拦着，她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吴瑾目满脸为难，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闹出乱子也比丢了性命强！”谢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发颤，“当日我为了求陛下饶她，一把年纪陪着你们跪在皇后殿前，说句不当说的，我也是金尊玉贵的谢家长女，何曾受过这等羞辱，真是为你们母女二人开了先河，若不是靠着太后的脸面，别说你夫君的官职，就连整个叶家都要受牵连！”
吴瑾目吓得连忙起身垂首，不敢吭声。谢夫人本是王谢世家的嫡女，如今又是叶府当家主母，脾气本就高傲，此刻更是怒不可遏：“当初若不是你和全哥私相授受生下宣哥儿，我岂会让你做正房夫人？后来又生了这么个惹祸精，全哥被发配到偏远之地，你竟一丝长进都没有！滚出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吴瑾目满心委屈，却只能含泪退下，走出门才敢偷偷抹泪。
“娘。”背后传来轻唤，长子叶瑄麒提着官帽走上前，他今日下值早，本想回来陪母亲说话，却在门外听见了祖母的斥责。他快步上前，将一方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您别往心里去，祖母是气霜儿不懂事，不是针对您。”
吴瑾目看着已经长成挺拔青年的儿子，连忙擦干眼泪，强挤出笑容：“娘没事。你快去给祖母问安吧，我还要去劝劝你妹妹。”
叶瑄麒看着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手上的帕子始终没能递出去，心里泛起一阵涩意。他站在原地怔了片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是伺候祖母的张嬷嬷。
“宣哥儿回来了？老夫人在正厅等着呢。”张嬷嬷看着他长大，语气格外温和。
叶瑄麒捏着帕子，低声问道：“嬷嬷，我娘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张嬷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夫人也是有自己的难处，您不是还有老太太吗？”
叶瑄麒心中苦笑，跟着张嬷嬷走进正厅。谢夫人见了他，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满眼都是欢喜：“我的乖孙回来了！快过来，祖母给你看些好东西。”
她指着桌上叠放的几匹锦缎：“宫里的帖子你也知道了，七日后的百花宴，祖母照着你的身量，选了最好的料子，骑马围猎、蹴鞠捶丸的衣裳都备上，到时候在皇后面前好好露露脸面。”
叶瑄麒看着祖母殷勤的模样，忽然想起妹妹，轻声问道：“祖母，既然遍邀京中子弟，霜儿的衣裳准备好了吗？她性子跳脱，若是穿得寒酸，怕是要被人笑话的。”
谢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含糊道：“都有都有，她的份例不会少。”
“多谢祖母。”叶瑄麒松了口气，兴冲冲地说，“我这就去告诉妹妹，让她也高兴高兴。”
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张嬷嬷忍不住叹气：“老夫人，您明明没打算让二小姐去，何必骗宣哥儿？”
“我哪里是骗他？”谢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冷硬，“该给她们母女的份例，我一分没少。但叶霜那性子，去了百花宴只会惹祸，我不能拿整个叶家的前程赌。”
叶瑄麒兴冲冲跑到叶霜住的“霜凝斋”，却被门口的女使拦了下来：“大少爷，二小姐还没起呢，您还是改日再来吧。”他不能硬闯，只好转身去母亲院子。
“娘，祖母也给霜儿的衣裳都备好了，她一定能在百花宴上大放异彩。”叶瑄麒像个邀功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吴瑾目看着儿子纯良的模样，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涩：“好孩子，多亏你惦记着妹妹。”
而此时，叶府后门悄悄驶出一辆青布马车，径直往宰相府的方向而去。马车内，叶霜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娇憨，满眼都是怨毒——她在墙根下听得清清楚楚，那个老虔婆根本没打算让她去百花宴！这些人只知道明哲保身，把她当累赘，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轻视她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