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弱,转为一种恼人的绵绵细雨。废弃变电站里,O博士靠在生锈的铁架上,呼吸终于平复下来。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水晶立方体,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蓝珀粉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幽暗的蓝色,像凝固的深海。
向北站在变电站破败的门口,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峭。他已经脱掉了被血浸湿的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臂上的绷带渗出血迹,在潮湿空气里洇开深色水渍。
O博士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后背,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和绷紧的肌肉线条。这个人才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手臂上还带着伤,但站姿依然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五分钟后,两辆不起眼的灰色悬浮车滑入巷口,没有开车灯,引擎声被调整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穿着普通的工装,但行动间有种训练有素的协调感。
向北这才转身,对O博士点头:“你的人。”
O博士愣了一下:“我的人?”
“研究所的外勤安保队,直属你名下项目组的预算。”向北走向门口,“我出发前申请的。你签的字,博士。”
记忆回笼。向北确实递给他一份安保升级申请,说是“标准流程”。O博士当时正沉浸在转换率计算中,只扫了一眼就签了电子签名。他以为那只是形式——毕竟向北本人就是顶级哨兵。
“你早就计划好了。”O博士说,不是疑问。
“计划A、B、C。”向北已经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上车吧,博士。他们会送你回研究所。蓝珀粉需要立刻进入分析流程,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车里的安保人员向O博士点头致意:“博士,请。”
O博士坐进后座,透过车窗看向站在雨中的向北。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脸颊,在下颌汇聚成滴。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明亮。
“你不一起走?”O博士问。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向北关上车门,隔着玻璃对他做了个手势——是能源安保公司的标准手势,意思是“任务继续”。
车窗升起,车子无声启动,滑入雨夜。O博士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向北转身向他的反方向走,身影被黑暗吞没,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车子里很安静,只有雨刷规律的摆动声。开车的安保人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稍年轻些,两人都保持着专业性的沉默。
“我们直接回研究所吗?”O博士问。
“先绕几圈,确认没有尾巴。”女司机回答,声音平稳,“向北先生特别交代,雷炎的人可能还不死心。”
O博士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大脑自动开始复盘今晚的一切:雷炎的陷阱,向北的反制,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以及现在...向北独自留在下城区。
这不合理。
如果任务目标是获取蓝珀粉样品和雷炎手里的矿产,现在样品已经到手。向北为什么还要留下?
除非...今晚还有别的目标。
O博士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逝的雨夜街景。下城区在黑暗中蠕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鳞片下藏着无数寄生虫。雷炎只是其中之一,也许甚至不是最大的那条。
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