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书生袍的男子正被一个侍卫搀扶着进了茶馆。
既然能开茶馆,看人下菜碟的功夫肯定是不差的,孙老汉只是扫了一眼那黑袍书生头上的玉簪,就知道来了贵人。
他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立刻洋溢起了笑容:“客官,里边儿请,客官想要壶什么茶?”
“一壶清茶,一碟干果即可,”领头的年轻人被扶着在桌边坐下,听着茶壶盖子被蒸汽顶起的清脆碰撞声,嘴角露出极文雅的笑:“掌柜的这里有益州竹海金茗?”
“哟,客官还真是识货,”原本打算回头取茶壶的孙老汉惊讶的转过身子,“客人好这茶?”
“只是以前经常喝而已,”萧平摆了摆手,“说不上喜欢,只是喝久了,自然喜欢上了清茶的醇厚味道。”
“这茶可金贵呢,往常老汉也不知道有这茶,还是有次有个行脚商人从山南过来,身上带了些,尝了老汉的茶水,说这清茶不地道,才给老汉给下了些茶叶,见识到了这竹海金茗。”
孙老汉提起已经积了许多茶垢的茶壶,照着老规矩过了一遍水,这才提到了萧平三人的桌子上:“那之后老汉就留了心,托人从益州带了些这种茶过来,只是听那朋友说,竹海内里的茶根本买不到,只能是买到外面些不太好的茶叶...不过虽说跟里面的比起来不太好,跟其他清茶比起来简直是顶天了。”
萧平点点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茶香和雾气:“益州竹海七千亩,中有茶树九千株...最内里的三株祖茶是要上贡天子的,中心一片是益州本地权贵的,再外面是各地大商的,最后--才是能买到的茶叶,不过掌柜的也没算是买岔了,这茶叶在外围也还算是好的了。”
“公子懂的真多...”孙老汉一边倒茶一边由衷感叹道,“公子是益州人士?”
“祖籍益州,如今出门游学,”萧平端起茶杯,伸掌平托在鼻端轻轻划过,清雅的茶香心旷神怡,“掌柜是此地土生土长的人士?”
“可不是吗,压根没走出去过。”孙老汉见着客人满意茶的味道,心里也欢喜,就是那两个侍卫喝茶未免太过于不品味道了...
“听掌柜的说,这里之前应该有很多行商?可在下今日入城,却是未曾遇见多少,这是怎么回事?”
“公子有所不知,”提起这个孙老汉可就来了兴趣,他是真的一肚子苦水,“都是官府的命令,让把这段官道给封了,不让那些行商们从这儿入京...嗨!这不是把钱往外面推吗,真不知道官府的老爷们在想什么。”
这话的声音大了些,在门口慢慢饮茶逗鸟的客人用手指点了点孙老汉:“老孙头,当心祸从口出,官府的老爷们拉你去打板子!”
孙老汉这才想起这话是有些不妥当,他连忙赔了笑给那桌客人又送上盘干果,这才讨了那客人的笑脸,不再提起这事。
再次回到柜台前的火灶旁,孙老汉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这嘴怎么就这么碎呢,倒不是心疼那盘干果,只是最近官府的老爷们有些不太对劲,以前在茶馆高谈阔论议论些事情倒是没什么事,现在就不一样了,官员老爷们都敏感着呢,要是让他们听见,自己肯定脱不了干系。
别一天是开茶馆的就跟着客人学着碎嘴,老孙头默默的提醒了自己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