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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守钟人总部的忙碌和惊心动魄的战斗,林砚和苏萤终于重新回到了魂牵梦绕的老城区。
老城区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蜿蜒着钻进纵横交错的巷弄。
两旁的老建筑爬着斑驳的爬山虎,灰瓦上长着几丛倔强的瓦松。
巷子里飘着淡淡的烟火气——是巷口张阿婆熬的绿豆汤,是隔壁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是放学孩童手里麦芽糖的甜香。
邻居们摇着蒲扇坐在门口唠嗑,孩童追着蝴蝶跑过青石板,卖冰棍的大爷推着车吆喝着,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巷子里绕了好几圈。
这里没有城市中心的霓虹闪烁与车水马龙,却有着最踏实、最熨帖人心的人间烟火。
是他们在无数个生死关头,支撑着彼此活下去的念想,是他们心里最向往的归处。
他们曾经的修复工作室,坐落在老城区最深的那条巷子里。
推开虚掩的铁栅栏门,扑面而来的是久未人迹的潮湿与尘土味。
木门被极端分子踹得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合页松垮地挂着,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曾经苏萤种的那盆薄荷,早已枯死在墙角,只剩下干枯的茎秆。
工作室里更是一片狼藉。
工作台被掀翻在地,凿子、刻刀、砂纸散落得到处都是。书架倒了半边,泛黄的老照片、卷边的录音带、积满灰尘的档案册撒了一地。
林砚亲手做的那个木质收纳盒摔碎了,里面装着的、他们一起修复过的小物件滚了出来,沾着厚厚的灰尘。
曾经满是温馨与烟火气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的荒凉。
可林砚和苏萤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满满的温柔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这里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当初,苏萤拿着一盘断裂的录音带,跌跌撞撞地冲进这间工作室,从此闯入了林砚沉寂多年的人生。
这里是他们一起度过无数平凡日夜的地方,是他们在无数个深夜,依偎着彼此取暖的地方。
无论多破败,都是他们最想回到的家。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挽起袖子。
林砚先去附近的五金店买了新的合页和木板,苏萤则找来了扫帚和抹布。
他们蹲在院子里,一根一根地拔着杂草,指尖沾满了泥土。
林砚的湮灭症状彻底逆转后,指尖再也不会不受控制地泛起灰黑色的光,他能稳稳地握住锄头,能轻轻触碰苏萤的头发,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感受泥土的湿润与阳光的温度。
他们先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翻松了板结的泥土。
林砚找来工具,一点点钉好开裂的木门,用砂纸仔细打磨掉毛刺,然后和苏萤一起,给木门重新刷上了原木色的油漆。
油漆干了之后,苏萤在门楣上画了一朵小小的白茉莉,花瓣洁白,花蕊嫩黄,像极了江晚当年别在发间的那一朵。
接着,他们一起打扫工作室。苏萤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干净地板上的污渍;
林砚扶起倒在地上的书架,把散落的书籍和档案一本本捡起来,擦干净灰尘,重新摆放整齐。
那个摔碎的木质收纳盒,林砚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用细木胶一点点粘好,又在裂痕处刻上了一圈小小的茉莉花纹,让它比原来更加精致。
苏萤一直记得,母亲江晚最喜欢白茉莉。
以前家里的院子里,种满了白茉莉,每到夏天,满院飘香。
林砚也答应过她,等一切都结束了,要在这个院子里,种满白茉莉。
于是,他们特意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了城郊的花市。
花市里人声鼎沸,花香四溢。他们在一排排花苗前仔细挑选,最终买了二十多株长势最好的白茉莉。
回到家,两人一起挖坑、栽苗、浇水、施肥。苏萤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林砚伸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擦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相视而笑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等夏天到了,”苏萤看着眼前嫩绿的花苗,轻声说,“这里就会开满白茉莉了。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林砚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嗯,她会看到的。”
经过整整七天的忙碌,原本破败不堪的工作室,终于重新恢复了温馨的模样。
工作室里窗明几净,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工作台被修补得完好如初,工具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
书架上,老照片、录音带、旧档案分门别类地摆放着,那个刻着茉莉花纹的收纳盒,静静地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院子里,嫩绿的白茉莉花苗在风中轻轻摇曳,旁边还种了几株薄荷和向日葵。
风一吹,淡淡的青草香扑面而来,充满了生机。
一切收拾妥当的那天下午,林砚和苏萤搬来一张木桌,放在院子里。
他们调好了墨汁,铺开一块洁白的木板。林砚握着毛笔,苏萤扶着木板,两人一起,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五个字:失物招领处。
白底黑字,字迹温柔而坚定。
他们把这块新的招牌,挂在了工作室的门口。
原本那块写着“修复工作室”的旧招牌,他们没有扔掉,而是擦干净,挂在了院子里的墙上,当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