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是毫不作伪的赞叹。
甚至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尽管他知道自己或许不配。
“孩子……”
提到这个字眼时,他声音不自觉放柔。
但立刻又变得无比郑重。
“孩子是我们的缘分,是上天给予的珍贵礼物。”
“但他绝不是,也永远不该成为绑住你的绳索或理由!”
“你是蒋依依,你有绝对的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活,选择自己的道路!”
“无论有没有我林清玄的存在。”
“无论……”
他喉咙发紧。
像被砂纸磨过。
却依旧逼着自己清晰地说出那句话。
“无论你身边站着谁,是谢铭扬,还是其他任何人。”
这是他在无数个痛苦清醒的夜晚,反复咀嚼悔恨后得出的觉悟。
血淋淋。
却真实。
承认这一点,比剜心还痛。
但他知道,这是取得她信任的唯一前提。
“至于你的脾气,你的改变……”
林清玄的目光细细描摹着蒋依依清冷却充满生命力的脸庞。
语气放缓。
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诚恳。
却也有一份终于看清的释然。
“你从来就不是,也不该是温顺的绵羊。”
“以前在府里,那些只是形势所迫。”
“现在的你,果断、清醒、有主见,甚至……”
他顿了顿。
找到一个更贴切的词。
“甚至有些锋利。”
“但这才是真正的你,是你保护自己、开拓天地、赢得尊重的铠甲和利刃。”
“我……我只恨自己明白得太晚,没有早些看到并珍视这样的你,反而用自以为是的‘庇护’去束缚你。”
他的话语真挚而深刻。
几乎触及了他们关系破裂的核心。
蒋依依眼神微动。
似乎有所触动。
然而。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林清玄话锋陡然一转。
语气里那份卑微的恳切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强烈的、带着不甘与执拗的情绪。
甚至染上了几分孩子气的蛮横。
“但是!”
他盯着蒋依依。
眼神锐利起来。
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
“但是谢铭扬可以待在你身边,可以和你谈笑风生,可以名正言顺地关心你、帮助你……”
“那我凭什么不行?!”
他上前一步。
这次距离更近。
气息几乎可闻。
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醋意。
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公平诉求。
“他能待,我也一样能待!”
“他能为你做的,我林清玄可以做得更多、更好!”
“你赶我走,说他可以留下,这没有道理!”
“依依,这不公平!”
从深刻反省到醋意爆发。
从卑微认识到强势“竞争”。
林清玄在这梦境里,终于撕下了最后几分温情的伪装。
将他内心最真实的矛盾、最不甘的执念,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他不是来祈求施舍的可怜虫。
他是来宣告参与权的竞争者。
即使方式可能依旧笨拙。
即使前路布满荆棘。
他也绝不允许自己被彻底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