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茶引信物,这是胡商们能进入茶溪镇进行茶叶交易的关键。
怪不得呢。
大概是只要持有此物者,就能避开挡挡怪的迷雾和执念林的迷障,或者另有专门的、相对“友好”的通道。
显然,行临他们几人的出现,不在常规的流程内。
面对老者锐利的质询,行临面色不改,上前半步,将乔如意和身后众人稍稍挡在身后,语气平和。
“老人家误会了,我们并非茶商,只是行这一路,远远看见了茶溪镇,心中向往,便想着进来歇歇脚,讨碗水喝。”
老者闻言,脸上诧异之色更浓,“你们……就这么看着茶溪镇,然后就进来了?”
行临语气依旧平静,“是。路上也遇上了一点小麻烦,不过好在……”
他话锋一转,身形微微向旁边一侧,露出了那五个正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几乎要贴到青石板缝里去的挡挡怪。
“有它们几个热心带路,这才顺利走了进来。”
这一下,不仅为首的老者,连他身后那些戒备观望的民众,都齐齐露出了惊愕万分的神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五个怂成一团的雾团子身上。
老者更是瞳孔微缩,握着竹杖的手都紧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五个平时神出鬼没、专门负责驱逐生人的地缚灵,又看看行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它们……带路?”
还是热心的?
行临微微颔首,“是。”
老者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解释,追问,“是……它们主动给你们带的路?”
行临脸上表情纹丝不动,迎着老者审视的目光,淡定自若地点了点头,“是。”
“嚯!”
这一下,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骤然放大,变成了清晰的议论和惊叹。
“挡挡怪主动带路?这怎么可能!”
“这几个人什么来头?连挡挡怪都……”
乔如意站在行临身侧,努力维持着表情平静,眼观鼻,鼻观心。
心里忍不住吐槽:行临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一流。
行临似乎嫌众人的震撼还不够,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老人家若是不信,可以亲自问问这几只地缚灵。”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老者和乔如意他们,都再次聚焦到了那五个挡挡怪身上。
压力瞬间给到了雾团子这边。
五只雾团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尤其是老者那锐利审视的目光,吓得几乎要原地蒸发。它们挤成一团,圆滚滚的身体微微颤抖,代表眼睛的小荧光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
行临看似随意地轻轻咳了一声,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它们。
就这一眼,五个挡挡怪齐刷刷地打了个“冷颤”。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五个雾团子,动作极其僵硬地,同时上下晃动了一下它们圆滚滚的身体。
点头。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惊讶、不解、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者也彻底愣住了。
-
因为有了挡挡怪的带路,行临一行人在茶溪镇人眼里就成了有缘人。
为首的老者是镇上德高望重的耆老,在他认定了这几人为有缘人后,茶溪镇上的民众们对行临数人也热情好客了起来。
“既然是有缘人莅临,那便是我茶溪镇的贵客。先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耆老态度转变。
又显然对他们这几位有缘人十分重视,开始了热情相邀,“诸位贵客远道而来,想必也乏了。若不嫌弃,不如就在镇中小住两日,尝尝我们茶溪镇的清茶,也算不枉此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补充,“说来也巧,两日后,恰逢我茶溪镇一年一度的祈缘节。诸位若是不急着赶路,也可留下来观礼,感受一下我镇的风俗。”
“祈缘节?”周别好奇地问出声。
耆老捋须点头,“祈缘节是我茶溪镇传承了千百年的盛大节日,也是镇上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他伸手指向镇子深处,那条穿镇而过的清澈溪流上方,隐约可见一座造型古朴优美的石拱桥。
“你们看,溪上那座桥,名为‘同心桥’。”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单孔石拱桥,桥身由青石垒砌,历经风雨,石色温润。
桥栏上雕刻着缠枝莲纹和并蒂花的图案,虽有些模糊,但古意盎然。
桥身不算长,却横跨溪水最宽阔平静的一段,连接着镇子南北两岸。
此刻,桥身和周围的杏树上已经提前系上了一些红色的丝带和精巧的小灯笼,在阳光下随风轻摆,为这座古桥平添了几分喜庆和期待。
“祈缘节当日,日落月升、华灯初上之时,”耆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韵律,缓缓讲述着,“镇上彼此心仪、互有好感的年轻男女,便会双双走上这座同心桥。”
他的目光扫过行临和乔如意,又掠过沈确和陶姜,眼中带着善意的笑意。
“他们会在桥上并肩而立,对着桥下潺潺的溪水,对着天上的明月,也对着彼此的心,许下对未来的期盼和对彼此最真挚的誓言。若心意相通,誓言诚挚,便能得到溪水的见证、明月的祝福。”
说到这里,耆老的声音放得更轻。
“老人们都说,在这同心桥上许下誓言的有情人,他们的缘分便会被桥下的流水记住,被天上的明月铭刻。从此以后,生生世世,纵使轮回流转,改换容颜,也必能循着这份印记,再次找到彼此,永不分离。”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这八个字,与之前行临在路上所说的茶溪镇传说,不谋而合。
乔如意的心,不由得轻轻一颤。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行临,却发现行临也正微微侧头看她,黑色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映着她的身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陶姜忍不住低声对沈确说:“听着还挺浪漫……”
沈确挑了挑眉,没说话,但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座系着红丝带的同心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