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别没太多表示,心里却是悲催,果然……说什么来着?就是在虐单身狗。
鱼有人憨憨地问:“那要是许了愿,后来没成呢?”
耆老呵呵一笑,并不介意这个问题:“缘分天定,却也事在人为。同心桥见证的是此刻最真的心,许下的是此生不悔的诺,至于来世如何那便是另一段缘分了。但至少,在祈缘节走上同心桥,本身便是一种勇气和承诺。”
他重新看向行临等人,笑容诚挚:“所以诸位,若是有兴趣,节日当晚,也可以去桥边看看,沾沾喜气。”
一行人入镇的目的,就这样转化为一场意外的邀约。
耆老显然对行临这几名“有缘人”极为看重,热情地将他们安排在了镇子西头一处颇为雅致的住处。
那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刻着“听溪小筑”四个字。
院墙不高,用本地的青石和卵石垒砌而成,缝隙间爬满了绿油油的藤蔓,开着不知名的紫色小花。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花草清香和泥土气息的恬静味道便扑面而来。
院子确实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巧温馨。
正中是一条用鹅卵石铺就的弯曲小径,通向正屋。
小径两侧是松软的土地,左边开辟了一小片菜畦,种着碧绿的葱蒜、鲜红的番茄和爬满竹架的嫩黄瓜,生机勃勃。
右边则是一个小小的花圃,幽香阵阵。
正屋是典型的徽派风格,白墙灰瓦,木格窗棂擦得锃亮。
屋前有一道小小的檐廊,廊下摆着一张竹制茶几和几个蒲团,旁边还放着一个红泥小火炉和一套素雅的茶具,供人闲坐品茗、聆听溪声。
院角还有一口小小的水井,井栏光滑,旁边放着一个木桶。
最妙的是,院子紧挨着穿镇而过的那条溪流,站在廊下,便能看见清澈的溪水潺潺流过,听到那如环佩叮咚的悦耳水声。
几株高大的杏树从院外探进枝桠,此刻花瓣飘落,落在院子里,落在溪水中,更添几分静谧美好。
这完全就是想象中世外桃源该有的样子,安宁,自足,与自然和谐相融。
“几位贵客,这几日就请安心在此歇息。”耆老笑眯眯地引着他们参观,“院子虽小,但还算干净清净。日常用度,自会有人送来。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众人都对这处住所十分满意,连日来的奔波劳顿和紧张感,似乎都被这院落的宁静气息洗涤了不少。
然而,等到分配房间时,耆老的安排就透出几分耐人寻味的“刻意”了。
正屋共有三间厢房。
耆老指着最东头那间阳光最好、推开窗就能看见溪流和杏树的房间,对行临和乔如意说:“这间给二位。”
接着,指着中间那间,对沈确和陶姜说:“这间给二位。”
最后,西头那间稍小一些的,则安排给了周别和鱼人有。
等乔如意和陶姜分别被引到各自房间查看时,都愣了一下。
行临和乔如意的那间房里,床铺上铺着的是一床大红色的锦被,被面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戏水鸳鸯,枕头也是同色的鸳鸯枕,床帐是喜庆的茜素红。
沈确和陶姜那间房,情况也差不多,被褥枕帐无一不是鲜艳的红色,绣着并蒂莲和交颈鸳鸯的图案,空气中似乎还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合欢花香。
而周别和鱼人有那间房,则朴素得多,只是普通的蓝布棉被,房间陈设也简单。
这差别待遇,未免太明显了些。
耆老背着手站在院中,看着乔如意和陶姜从房里出来时脸上那微妙的表情,不由捋着白须,呵呵地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狡黠和了然。
“我嘛,虽说上了年纪,”他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行临和乔如意、沈确和陶姜之间来回扫过,语气笃定,“但这脑子还不糊涂,眼睛也亮着呢。”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先点了点行临,又点了点乔如意。
“你,和你。”接着,手指转向沈确和陶姜,“还有,你,和你。”
他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的意味,“是两对小情人儿,没错吧?”
乔如意脸颊微热,陶姜也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沈确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行临则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看着耆老,等待他的下文。
“我想着啊,”耆老继续笑呵呵地说,语气亲切又带着点打趣,“你们几位,怕也不是偶然路过,想进来歇脚的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多半就是奔着我们茶溪镇的祈缘节来的,是不是?”
乔如意闻言,心中一动。
这耆老眼睛还真毒,竟然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了他们“或许”另有所图。
她正思索着,是顺势承认这个美丽的误会,将错就错更方便他们在镇中行事,还是需要稍微澄清一下……
没等她权衡好,行临已上前一步,对着耆老微微颔首,语气坦然而大方。
“老人家慧眼。晚辈确实早已听闻茶溪镇祈缘节的盛名,此次前来,确有借此良机,与心上人一同感受这吉庆氛围,讨个好彩头的心愿。”
他说这话时,目光自然又带着几分温柔地看向身旁的乔如意。
那眼神里的情意做不得假,看得乔如意耳根子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脸颊也染上了薄红。
她没想到行临会如此干脆地承认,还说得这般……动听。
耆老见状,脸上笑意更深,摆了摆手,“无妨无妨!出门在外,谨慎些是应该的,如今说开了便好。能在祈缘节成人之美,促成一桩佳话,也是老夫的幸事,更是我茶溪镇的福气啊。”
一旁,沈确也感受到了耆老的目光,他倒是反应快,学着行临的样子,对耆老笑了笑,默认了耆老的猜测。
陶姜却有些不自在,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脸颊也有些发热,心里暗恼这老头眼神太利,也怪沈确那家伙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唯有周别,听完这番对话,再想想自己,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耆老捻着胡须看向周别,打趣道:“小伙子,瞧你这模样,是还没遇上中意的姑娘吧?”
周别蔫蔫地点点头。
耆老笑道:“莫急,缘分这事,强求不得,但也未必遥不可及。等祈缘节那晚,你也去同心桥上走一走,沾沾喜气,许个愿。说不定啊,很快就能遇上合心意的姑娘了。”
周别一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走一走就行?”
鱼人有也在一旁憨憨地搓着手,跃跃欲试:“那我也去试试。”
耆老乐呵呵地点头,“都去,都去,心诚则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