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请了兰姑姑坐下,去行李里找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放下:“这是你们一家的身契。”
“姑娘这是做什么?”兰姑姑忙起身:“要赶我们走吗?”
刘熙把身契给她:“不是赶你们走,是给你们脱奴籍,你照顾我母亲这么多年,劳苦功高,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往后,或是去外面做事,或是继续留下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拿着身契,兰姑姑有些恍惚。
她帮着刘熙陷害了江家一场,才换来了小玉的身契,根本不敢想自家脱籍的事儿。
“拿着吧。”刘熙坐下来:“小玉如今是外聘的丫鬟,你们若要留下,往后也是外聘,来去自由,婚嫁自主。”
这话在兰姑姑听来却并不高兴。
外头聘来的不是奴才,自然也就不是心腹,切切实实的好处也落不到自家头上了。
她看了眼旁边喜笑颜开的小玉,内心很不是滋味。
她自己就是江家原本预备着给刘武的妾,自知道刘熙有可能嫁给荣王后,又怎么会没动过让小玉将来给荣王做妾的心思。
那可是皇家,是他们这种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地方。
眼见着小玉被带去京城,她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等平安嫁人后,让小玉补了平安的位置,跟在刘熙身边,与荣王也能多些交际。
可今日,刘熙说的很清楚了。
来去自由,婚嫁自主。
这是直接否了让小玉将来给姑爷做房里人的机会。
偏小玉没心眼,还在旁边傻乐。
“娘。”小玉高兴的不行:“往后我们就是良籍了。”
兰姑姑笑的很难看,却也只得跪下来:“谢姑娘大恩。”
“不必多礼。”刘熙把她扶起来:“小玉机灵,你们两口子要是愿意,就让她继续跟着我,往后若是瞧见好人家了,由我做主成全她,可好?”
兰姑姑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不好,自家平头百姓,又能给小玉说什么好人家?
跟在刘熙身边,能学的东西多得很,长了见识,往后的出路必定比他们好。
“小玉,快跪下。”兰姑姑摆正姿态:“我们谢姑娘了,小玉往后,就请姑娘费心。”
她们郑重磕了头,刘熙把她们扶起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委屈了小玉。”
兰姑姑轻轻应着,看着手里的身契,心情无比复杂。
“家庙清苦,有她们照顾我就够了,明日车夫回去,你就跟着一块回去吧。”刘熙是笑着的,但意思明确。
她并不想和兰姑姑有太多交际。
兰姑姑也懂她的意思,又是一阵感恩戴德,就被小玉陪着回屋了。
寒冬未过,家庙四周积雪覆盖,十分清冷,偶尔有樵夫山民拿着木柴和山货来换些粮食,堂姑姑都会让他们进来坐一会儿喝口热水。
知道刘熙是女官,也有人家冒着大雪过来,或是请她帮忙写信,或是给孩子取名字,给老人写挽联,零零碎碎的家常事,谢礼要么是山中野味,要么是一捆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