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上挑,不怒而威,自有一番气度。
徐青玉在打量蒋夫人,蒋夫人也在审视她——
这两日她已暗中观察,知道这小娘子绝非看上去那般柔弱,敢夜探国公府的人,胆色绝非常人所有。
她缓步向前,屋内气氛瞬间凝结至冰点。
好在她撩开帷帽后,便主动自报家门:“我姓蒋,曾是傅闻山母亲的贴身女婢,你们唤我蒋夫人便是。”
徐青玉连忙上前见礼——
此前在牢狱里,傅闻山便提过怀疑傅国公夫人的死与傅国公有关,还特意说起过这位失踪多年的女婢。
“我方才听说,姑娘明日还要去看傅公子?”蒋夫人开门见山。
徐青玉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夫人对这案子,知道多少?”
蒋夫人摇头:“与你差不多。我也是在他出事后才暗中跟着你。简而言之,我们知道的信息一样,目的也一样。”
徐青玉仍有疑虑,却见静姝对蒋夫人态度恭敬,又想起她知晓傅闻山的近况,便半遮半掩地说道:“既然夫人知道傅公子出事,又在此刻现身,想必是有线索要提供?”
“并非如此。”蒋夫人再次摇头,语气恳切,“我来是想麻烦姑娘一件事。”
“夫人请说。”
“明日你进监房,能否带我一同前去?”
徐青玉怔了怔,随即摇头:“这恐怕不行。内狱卒看管极严,我的随行之物都会被仔细检查,上一次就连小刀都被拦在了外面。”
“既如此,那可否麻烦姑娘为我带一封信?”
自从得知傅闻山身边有奸细,徐青玉对任何人都多了份戒备。
可对方既已表明是国公府旧人,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拒绝。
思索片刻,她点头:“我可以藏在衣袋里带进去。”顿了顿,又问,“夫人可有其他话要我带给傅公子?”
蒋夫人摇头:“他看了信,自会明白。”
说罢,她拱手道谢,将一封事先准备好的信递了过去。
徐青玉接过信,指尖触到薄薄的纸张,下意识看向信封卷边——果然已用油蜡密封。
“你们小心行事,傅国公那边,一直盯着你们。”蒋夫人嘱咐一句,随即抱剑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姑娘,我去盯着她。”静姝说罢,也迅速追了出去。
屋内只剩三人,徐青玉的心思全落在了那封信上。他朝小刀抬了抬下巴:“拿把刀来。”
秋意掌灯凑近,疑惑道:“表姐要做什么?”
“拆了这封信。”
小刀刚转身去拿剪刀的手猛地一顿,迟疑道:“这不好吧?偷看别人的信……”
“我知道。”徐青玉打断他。
“可这信封用蜡油密封,若是傅公子拿到敞口的信,定然会疑心你动过手脚。”
她语气笃定,“无妨,拆了之后重新融蜡滴上,保管大罗神仙也看不出痕迹。”
“表姐,这真的……不好。”秋意也出声劝阻。
徐青玉盯着那封信看了半晌,最终颓然坐在椅子上,放弃了:“罢了,偷看别人的信确实不道德。”
主要是此前在周府赎卖身契时就因为信息差出了太多纰漏,她不愿再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