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无这想法,并且觉得脸有点疼。
那是心疼钱疼的。
是啊,国库!
想起这个他就胃疼。
连续数年赈灾平乱,国库早就瘦得竹竿,空空荡荡,能跑竹鼠。
这次支付给神龙的什么劳务费……
什么九尊金鼎,十五件绝世珍宝……
几乎把他最后那点御书房啊等地方摆件和……
咳,还有皇后当年带来的丰厚嫁妆,都刮干净了才勉强凑齐。
想起他去跟皇后开口时,皇后那似笑非笑、看透一切的眼神,以及……
太监总管哭丧着脸汇报:“陛下,御书房真没了,连给宫里夜明石都拆了!”
夏霄贤就恨不得以头抢地。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全是债主!!
现在倒好,他是坐着龙驾出巡了,面子是挣足了!
怀州民心也暂时稳住了,可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这哪是请了尊守护神,分明是请了位胃口奇佳、专吃金银珠宝的镇国吞金兽!
他偷偷瞄了一眼下方俯首的百姓。
唉!
也罢!
大好河山!总要代价!
他正暗自神伤,忽然感觉座驾微微一顿。
抬头望去,只见墨南歌扭过巨大的龙头,金褐色的瞳孔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视线,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类似于……
揶揄的光?
随即,一道平直的意念再次传来:
“还想不想要场神迹?”
意念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蛮横的味道:
“你弘德殿里那对三尺高的东海红珊瑚树,抵这次费用,正好。”
“……”
夏霄贤脸上的疲惫瞬间冻住,变成了错愕。
弘德殿?
那不是他日常起居、偶尔偷懒小憩的私殿吗?
这龙怎么连他卧室里摆了什么都知道?!
难道当初他在国库这段时间,就把他家底摸了个门儿清?
他扶额,几乎是瞬间就释然了。
实则是夏霄贤没招放弃了。
夏霄贤扶额,也是,对于一条龙来说,摸进皇帝寝宫看看摆设,恐怕跟逛自家后花园差不多。
不愧是第一“窃玉”!干的勾当就是精通!业务范围真广!
不过,能被这只爱珍宝的神龙主动点名,那神龙口中的神迹,想必不是凡品。
夏霄贤一咬牙,几乎是榨干了自己最后那点属于皇帝的豪气:
“行!神龙但请施为!”
语气斩钉截铁,仿佛丢出去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国宝,而是两颗大白菜。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某个角落已经在嗷嗷惨叫。
那对红珊瑚树,色泽艳如朝霞,是他登基时东海进贡的顶级贺礼!
他私心里真爱得紧,一直盘算着将来传给太子当镇东宫的宝物……
这下好了,还没捂热乎,就又没了!
做人难,做皇帝难,做个被“镇国神兽”精准薅羊毛的皇帝,简直是难如登天!
这往后的日子,怕不是得天天琢磨怎么从王公大臣、富商巨贾那里“筹集”养龙经费了!
他这边内心戏还没演完,上方的墨南歌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巨大的龙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
随即,暗金色龙躯在空中优雅地舒展开来,做出一个缓慢盘旋上升的姿态。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