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伸出另一只手,拧开了洗手台上的水龙头。
“哗——”
清亮的水流冲击在白瓷盆壁上,发出持续的、足以掩盖正常音量对话的声响。
那人的身体在枪口调转的瞬间僵硬如石,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
随即,就被他顺手牵羊的动作的随意给气得要命。
他死死瞪着墨南歌,胸口因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这个叛徒!
这个窃贼!
他一个研究员怎么有这个能力夺走武器,逆转生死!
他能感觉到墨南歌透过衣物的体温,传来的平稳的呼吸节奏,与他自己几乎失控的心跳形成残酷对比。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和冷静,比枪口本身更让他感到一阵冰寒。
就在这时,墨南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十分淡漠:
“实在抱歉,太多人杀我了,我只能学了点小小的技能。”
他耸了耸肩膀,枪口移动到对方心脏位置:
“别乱动。你也不想……死在这肮脏的洗手间里,死得毫无价值吧?”
墨南歌只是意识到了他隐隐的暴动,所以这么开口。
至于,监听器早就在他进入洗手间的时候,他就打开了信息屏蔽器。
不过是让眼前的人冷静点。
否则可听不见他的长篇大论。
墨南歌的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熄了男人眼中翻腾的怒火。
是的,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撕碎对方的冲动,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只是眼神依旧如刀子,死死剜着墨南歌近在咫尺的侧脸。
该死的叛国贼!
数典忘祖的畜生!
“你…..就是个罪人!”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鄙夷和痛恨。
虽然如此,但声音却又不得不竭力控制在监听器可能捕捉的合理音量之下。
墨南歌对他的指控不置可否,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
“别急着审判我。”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在水流声之下,清晰却不容置疑:
“我有点小事,需要你帮忙。”
那特工啐了一口,尽管在枪口和局势的威慑下,眼中的愤恨与鄙夷却几乎要溢出来。
他咬着牙,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却字字带刺:
“我帮你?帮你这个数典忘祖、窃国卖友的罪人?!”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国运擂台赛迫在眉睫!大夏神明体系本就残缺,如今……如今更是因为你这叛徒,连最后几张底牌都被掀开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
“全国上下都在绝望中寻找出路,而你……你却在这里享受着敌人的优待,对着同胞的伤口撒盐!”
“你让我帮你?除非我死!”
他的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盯着墨南歌的眼神,像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墨南歌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被斥骂的恼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甚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迎着对方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用一种平淡到近乎诡异的语气,缓慢而清晰地问道:
“那如果我说……”
“我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水流声哗哗作响。
狭小的空间里,这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无声炸弹。
瞬间炸碎了特工脸上所有的愤怒与鄙夷。
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愕然,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那个穿着和服的男人从洗手间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