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得到了。”
他开口,声音懒懒的。
“让我的笔名,传播了出去。”
抄袭系统愣住了。
墨南歌要的,和它要的,是同一件事。
和它得到的气运息息相关,它总不能威胁墨南歌不抄袭?
那到最后,真不知道是惩罚墨南歌还是惩罚自己。
抄袭系统憋屈地缩了回去。
电流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意识深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滋滋。
像是一只被噎住的蛇,在角落里默默消化自己吞不下去的憋闷。
它来的时候趾高气扬,以为自己能拿捏这个宿主。
结果自己一直是被拿捏的那个。
……
陈长生是三天后搬进来的大院的。
那天傍晚,他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墨南歌门口敲了敲。
门开了,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大佬!”陈长生咧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我来给你当邻居了!”
墨南歌侧身让开,目光落在他那个行李箱上。
灰扑扑的,拉链处还缠着一圈胶带,轮子缺了一个角,拖在地上歪歪扭扭。
“就这些?”
“啊?”陈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全部家当,挠了挠头,“对,就这些。”
他拖着箱子往里走了一步,随口道:“那个地下室本来也没啥值钱东西,我就把衣服和电脑带出来了。哦对了,还有几本书。”
他说着,拍了拍箱子,“都在里面了。”
墨南歌点了点头。
陈长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里探脑袋:“你那屋收拾好了没?我那边啥都没有,想借个杯子喝口水……”
这是国家安排的小洋楼,虽然大件的东西都安排了,但小件的软装没有安排。
曾少校说上面什么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所以下发了一笔钱给他们购置。
“进来。”墨南歌眸子沉静。
陈长生笑嘻嘻地跟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墨南歌递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爽!”他抹了把嘴,靠在沙发上。
目光落在窗外。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客厅染成暖黄色。
和他那个永远潮湿阴暗的地下室比,这儿简直像天堂。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五十万的债,没了。
被追着砍的日子,过去了。
那个他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剧本,又回到他手里了。
连带的还有稿费。
还顺便参与了个国家机密。
他一个四十岁的老光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落魄码农,居然混到这种待遇。
国家安排住宿,住在大佬隔壁,往后还有稳定稿费。
陈长生忽然想笑。
“大佬。”
“嗯?”
“我的债,还清了。”
他盯着手里的杯子,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那语气里没有嬉皮笑脸,没有絮絮叨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五十万。连本带利。国家说不用我还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暖黄色的光,忽然觉得这光真好看。
“我他妈……”他笑了一下,“四十岁了,头一回觉得,活着还挺好的。”
墨南歌看着他:“挺好的。”
陈长生很快又笑起来,把那点软弱的情绪压下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行了我回去了,还得收拾那个破箱子。”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目光在那个整洁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落在自己那个缺了轮子的行李箱上。
他在心里笑了笑。
在哪,其实对他都一样。
反正他就是个写剧本的,一台电脑,一个脑子,哪儿不能住?
有张床睡觉,有张桌子写字,够了。
“大佬。”
墨南歌抬眼。
陈长生站在门口,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暖色的光。
“谢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