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阴兵?!”旁边的宁雨晴正在指挥人员布设最后一处灵力感应器,闻言猛地转过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有些发颤。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古籍记载中,阴兵过境、生灵涂炭的恐怖场景,那绝非人力可以抗衡的天灾!
“不错!正是亿万阴兵!”北斗司命的声音因激动和疯狂而拔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想想那场面吧!无穷无尽的鬼卒阴将,自幽冥涌出,铺天盖地!它们没有实体,不惧寻常刀兵,所过之处,生灵灭绝,阳气尽散,人间化为鬼域!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那些可笑的现代武器,还有你马正南,就算你有通天的修为,能挡得住这源源不绝、杀之不尽的幽冥大军吗?哈哈哈……届时,人间即地狱!地狱即人间!这就是忤逆圣门、阻碍门主大业的下场!”
马正南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嗯,说完了?”
北斗司命那疯狂的大笑声再次如同被掐住脖子般中断,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马正南会是这种反应,下意识地反问:“你……你不信?”
“信。”马正南的语气平淡而肯定,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幽冥通道,亿万阴兵,听起来确实骇人听闻,以你们北斗门这百年布局,未必没有实现的可能。”
北斗司命眼中刚升起一丝得意,却听马正南话锋一转,语气依旧不起波澜:“但是,你也说了,发动此等逆天之举,需要在特定的时辰——‘午夜子时’。现在……”他微微抬手,看了一眼腕上那块古朴的、指针正指向罗马数字“VIII”与“IX”之间的机械表表盘,“才晚上八点四十七分。距离子时,还有三个多小时。”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北斗司命脸上,平静如水,“时间,还很充裕。”
北斗司命彻底愣住了,张着嘴,脸上的疯狂和得意一点点凝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马正南,似乎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或焦虑,但他失败了。
马正南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北斗司命仅三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同能穿透人心:“你如此‘好心’,将这般重要的机密和盘托出,无非两个目的。其一,自然是扰乱我等心境,试图让我们自乱阵脚,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或许根本不会出现的‘幽冥阴兵’之上,从而在恐惧和焦虑中露出破绽。其二,更为关键,你在为你的门主争取时间,或者说,在为他真正的目标打掩护。你想让我们将大部分力量,甚至是我本人,都投入到对所谓‘幽冥通道’的防御准备中去,从而忽略掉他可能正在进行的、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的……后手。”
北斗司命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难以抑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原状,但那一闪而逝的震惊,并未逃过马正南锐利的目光。
“可惜,”马正南轻轻摇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你太心急了,也太刻意了。若你闭口不言,或者只透露部分模棱两可的信息,我或许真会分心去提防那幽冥阴兵。但你如此详尽、如此‘主动’地将这看似最恐怖的底牌掀开,反而……”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凝神细听的紫轩君,“暴露了你家门主真正的、首要的目标所在。紫轩,你来说说,根据他这番表演,结合我们之前的推断,北斗门主此刻最可能的真正目标,是什么?”
紫轩君本就冰雪聪明,此刻在马正南的点拨和北斗司命反常表现的印证下,思路瞬间贯通,眼睛猛地一亮,脱口而出:“是调虎离山!他故意抛出‘亿万阴兵’这个足以震慑任何人的重磅消息,就是为了让我们心生恐惧,将主要力量,尤其是马前辈您这样的顶尖战力,都集中到防御可能出现的、声势浩大但或许只是佯攻的幽冥通道上。而他真正的目标,极有可能依旧是……国运!或者说,是能够直接影响、甚至截取国运的关键节点!”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苍白的面容因激动而泛起一丝不健康的红晕:“华夏国运,根基在于龙脉。京城是龙脉汇聚之地不假,但真正能起到汇聚、承载、乃至调度国运作用的,并非仅仅是太和殿这一处孤立的殿宇。故宫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自南向北,依次排列,分别对应着天、地、人三才之位!这是明清两代皇家建筑的最高规制,本身就蕴含着沟通天地、调和阴阳、汇聚国运的无上玄机!若能在三大殿同时布下邪阵,形成‘三才聚运’甚至更恶毒的‘三才夺运’之局,就能以此地为支点,强行截取、扭曲乃至吞噬整个华夏的国运龙气,用以滋养天魔!届时,天魔之主降临,不仅能迅速适应人间,更能直接掌控被污染的国运,一步登天,成为实质上的‘人间之主’!这,恐怕才是北斗门主不惜暴露太和殿据点,也要亲自前来的根本原因!太和殿,只是他计划中的第一环,是‘天才’之位,他接下来,必然要去中和殿(地位)和保和殿(人位),完成最终的邪阵布置!”
马正南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轻轻颔首:“不错,分析得有理有据,有长进。看来,前世宿慧与今世见识结合,确能迸发智慧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