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月龙的头,手指轻轻拂过月龙额前的碎发,语气中满是认可:“你已摸到‘意术’的门径,这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很长。
记住,术法从来不是炫耀的资本,不是用来在其他孩子面前争强好胜的工具,而是守护的武器——就像农夫的锄头是用来种地、猎人的弓箭是用来保护家园一样,你的‘意术’,是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人、想守护的土地的力量,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
十二岁那年,月龙迎来了家族至关重要的“启灵仪式”——这是陈家判定后辈是否能成为“意者”传承者的关键仪式,如同成人礼般庄重,只有通过仪式,才能真正被家族认可,拥有触碰核心传承的资格。
仪式要求在一块毫无灵气的普通玉佩上,独立刻出完整的“感知纹”,若能成功让玉佩泛起灵光,便正式成为陈家的“意者”传承者,拥有守护家族传承、守护地脉的资格; 若失败,则需再等三年,重新修炼准备。
仪式当天,祠堂内烛火通明,数十根红色的蜡烛插在铜制的烛台上,烛火跳动着,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温暖而庄重,墙壁上先祖的画像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族中所有长辈悉数到场,他们穿着整齐的家族服饰——深蓝色的长袍,胸前绣着陈家的族徽,族徽是一个由“意纹”组成的圆形图案,代表“守护”与“传承”。
长辈们表情严肃地坐在祠堂两侧的木椅上,木椅是祖辈传下来的,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椅子扶手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祠堂中央的案台上——案台由整块的青玉石制成,表面光滑如镜,案台上摆放着一块莹白的普通玉佩、一支由“云蛛丝”与灵木制成的“意纹笔”,还有一小碟调好的“地脉灵液墨”,墨汁泛着淡淡的金色,是用灵液与松烟墨混合而成。
月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紧张与激动——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饰,一步步走到案台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重,仿佛在走一条承载着家族期望的道路。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拿起“意纹笔”,笔杆入手温润,带着“云蛛丝”特有的柔软触感。
他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灵力缓缓凝聚于笔尖,感受着灵力在指尖流动的感觉,待灵力稳定后,才睁开眼睛,目光紧紧盯着案台上的玉佩,小心翼翼地开始刻画。
起初,他的手因担心失败、辜负族人的期望而微微颤抖,笔尖在玉佩表面划过的线条有些歪斜,甚至在一处转折处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可当笔尖再次接触玉佩的瞬间,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祖训中“守意护脉”四个字,那四个字如同烙印般清晰; 他想起了父亲多年来的教导,想起了父亲握着他的手在沙地上画“意纹”的场景; 想起了先祖们为守护传承,与邪修浴血奋战的故事——那些故事是父亲在夜晚给他讲的,每一个故事都带着先辈的勇敢与坚定。
心境渐渐平静下来,手中的笔也变得稳定,灵力流动得更加顺畅。
他全神贯注地刻制着,每一笔都力求精准,每一道线条都追求流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手中的玉佩、笔。
时间一点点过去,祠堂内静得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与笔尖划过玉佩的细微声响——那声响如同“沙沙”的细雨,轻柔却坚定。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笔落下,完整的“感知纹”终于刻成,月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下一秒,玉佩表面泛起淡淡的蓝色灵光,灵光柔和而稳定,如同清晨的薄雾,缓缓笼罩住整个玉佩,又如同先祖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族中长辈们纷纷站起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着月龙点头称赞,甚至有几位年长的长辈眼中泛起了泪光——他们想起了自己当年参加“启灵仪式”的场景,想起了传承的不易。
父亲走上前,从案台上拿起那卷祖训卷轴,双手捧着,郑重地交到月龙手中。
父亲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温度,传递着沉甸甸的责任,他的声音庄重而带着期许,如同祠堂中的钟声,清晰地印在月龙的心中:“从今日起,你便是陈家传承的守护者。
记住,这卷轴在,陈家的传承便在; 传承在,守护的责任便在。
你要带着它,带着先祖的期望,带着家族的荣耀,将这份守护传承下去,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能放弃。”
此后的二十年间,“守护家族传承”这六个字,如同深深的烙印,用烙铁烫在月龙的骨子里,融入他的血液中,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无论是日常修炼“意术”、在玉佩上刻制复杂的“意纹”,还是外出历练、深入山林探查地脉异常,他都会将祖训卷轴放在贴身的布袋中——布袋是母亲亲手缝制的,布料是用“灵棉”织成的,柔软而透气,布袋内侧绣着陈家的族徽,族徽的丝线是用红色的灵线制成,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卷轴被小心翼翼地卷好,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系紧,放进布袋后,紧贴着月龙的胸口,能感受到卷轴传来的温润触感,如同带着先祖的嘱托,时刻陪伴在他身边,提醒他肩上的责任。
每当遇到困难、心生疲惫时,他都会伸手摸一摸胸口的布袋,感受卷轴的存在,心中便会重新涌起力量。
可如今,汪家可能持有陈家祖传术法的猜想,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重重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连日来辗转难眠。
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会从布袋中取出祖训卷轴,在灯下反复翻看,指尖一遍遍划过“守意护脉,薪火相传”八个字,心中满是焦虑与担忧。
传承的“意器相投术”与“指束器使术”,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凝聚着先祖们的心血与牺牲,是用无数次与邪修的生死较量换来的智慧结晶,绝非普通的术法典籍可比。
陈家第一代先祖陈启山,为了探索“意”与器物的连接之道,曾在杜鹃山深处的洞府中闭关三年,每日以自身意识为引,尝试与各类法器沟通,期间因灵力反噬多次重伤,甚至差点失去感知“意”的能力,最终才摸索出“意器相投术”的雏形; 第二代先祖陈敬言,为了完善“指束器使术”的“意信号”传递逻辑,曾冒着被邪修围攻的风险,潜入邪修盘踞的黑风谷,观察邪修“意控术”的运作模式,回来后又耗时五年,反复调整手指动作与“意信号”的对应关系,才确定下“引灵指”“控灵指”等核心动作的标准,期间写下的手稿堆满了整个祠堂的储物架,许多手稿上还残留着他因灵力透支咳出的血迹。
这些术法中,藏着地脉防护的关键密码——“意器相投术”能让修士与“镇灵玉”深度共鸣,精准感知地脉的细微波动,提前预判地脉异常; “指束器使术”则能快速调动灵植的灵气,在邪修破坏地脉前形成防护屏障。
更重要的是,这些术法承载着陈家的家族荣耀,是陈家作为“地脉守护者”的象征。
数百年来,陈家凭借这些术法,多次击退侵犯杜鹃山地脉的邪修,守护了青溪镇百姓的安宁,甚至在百年前的“黑灵之灾”中,陈家先祖以“意器相投术”操控数十件法器组成防御阵,硬生生挡住了上万只邪灵的进攻,让青溪镇免于灭顶之灾,这份功绩至今仍被百姓们传颂。
若是这些术法真的通过不明途径流入汪家,即便汪鳝青是出于对“器修”的热爱而修炼,没有恶意,可一旦消息泄露,被心术不正的邪修知晓,后果不堪设想——邪修可能会通过反向推导,破解“意器相投术”的核心逻辑,找到克制之法,届时再想用地脉法器抵御邪修,难度将大幅增加; 更有可能,邪修会利用“指束器使术”的“意信号”传递机制,反过来操控灵植或法器,将青溪镇的“意植防护网”变成攻击百姓的武器,那将是陈家的奇耻大辱,是对历代先祖的背叛。
月龙的指尖再次划过祖训卷轴上“守意护脉”四个字,纸张的粗糙触感与心中的焦虑相互交织,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想起父亲的嘱托,想起历代先祖的牺牲,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汪家与陈家传承的渊源如何,他都要查清楚真相,若是术法真的是从陈家流失,他要想办法确认汪家是否还有其他残页,更要确保这些术法不会被用于危害地脉与百姓; 若是其中存在误解,他也要向汪家说明这些术法的重要性,共同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传承,不让先辈们用血汗铸就的荣耀,在他这一代蒙上污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卷轴上,为“守意护脉,薪火相传”八个字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仿佛先祖们的目光,正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他,给予他前行的力量。
月龙将卷轴重新卷好,小心翼翼地放回贴身的布袋中,紧紧握住布袋,仿佛握住了整个家族的未来与责任。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或许充满挑战,可能会面临汪家的不解,可能会遭遇邪修的阻挠,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陈家的嫡长子,是陈家传承的守护者,守护这份传承,不仅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生命的意义。
他要带着这份传承,带着先祖的期望,在这变革的时代中,继续守护杜鹃山地脉,守护青溪镇的安宁,让“守意护脉,薪火相传”的誓言,永远回荡在杜鹃山的每一寸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