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感应石分别埋在溪流的三个关键分支处:第一枚靠近汪家大院的排水口——这里是汪家与外界水流相通的地方,阴邪若从汪家内部向外扩散,或是从外部通过排水口进入汪家,这枚石头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发出预警; 第二枚埋在溪流中游的浅滩——浅滩位于村外小路与溪流的交汇处,是村民与外来者常经过的地方,能覆盖村外的主要通道,防止阴邪通过小路靠近汪家; 第三枚则埋在溪流上游的石桥下——石桥通往村北的乱葬岗,是阴邪最可能聚集、出没的方向,这枚石头能重点监控乱葬岗的动静,不让阴邪从这个“薄弱点”突破。
埋入深度以“刚没过石身”为宜——这样既能让感应石与溪水充分接触,吸收水流中的自然能量维持运转,又能隐藏在水下的泥沙中,避免被路人察觉或无意破坏,确保阵法能长期稳定运行。
布置完毕后,陈月平再次催动水意之力,口中默念“流水归位”,溪水恢复流动,表面泛起淡淡的涟漪,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只有那三枚感应石在水下默默潜伏,如同忠诚的哨兵,日夜守护着汪家大院的安全,守护着黎杏花的安宁。
另一边,陈月龙快马加鞭赶回药谷——他的坐骑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名叫“踏雪”,是他从药谷马场中精心挑选的,速度极快,耐力也强,平日里出诊时,无论山路多远,都能按时抵达。
此刻,踏雪在夜色中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四蹄翻飞,卷起地上的碎石与落叶,却没有发出过多的声响,显然也习惯了夜间赶路。
赶到药谷时,已是深夜,药谷中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灯火还亮着——李青山的房间便是其中之一,烛火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说明师兄还未休息。
陈月龙翻身下马,将踏雪牵到马厩,给它添了些草料与清水,才快步走向李青山的房间。他敲响房门,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师兄,是我,月龙。有紧急情况,需向你请教。”
李青山听闻声音,很快打开房门,身上还穿着日常的青色长衫,显然也在为研究邪祟典籍做准备。他见陈月龙神色凝重,便知事情不简单,侧身让他进屋,语气中带着关切:“快进来,外面冷,有什么事进屋说。是不是陈家坪那边出了变故?”
陈月龙点头,进屋后便将汪老大癫狂、伪阳神出现、暗处有阴邪势力窥探等事一一说明,没有丝毫遗漏。
李青山听闻事情原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书架上取出珍藏的《陈氏邪祟录》——这本书是陈氏家族传承的邪祟研究典籍,封面由深蓝色的布面制成,上面绣着“陈氏邪祟录”五个字,书页泛黄,却保存完好,没有丝毫破损。
里面记载了历代陈氏医者遇到的各类邪祟,从低阶的“阴魂”到高阶的“厉鬼”,从自然形成的“邪瘴”到人为修炼的“邪术”,以及对应的辨别方法、应对之法,甚至还有历代医者对抗邪祟的实战记录,详细到每一次出手的时机、术法的组合,以及事后的复盘总结,堪称陈氏家族对抗阴邪的“实战指南”。
李青山将典籍摊放在桌案上,烛火跳动的光芒照亮书页上的字迹,那些字迹或工整或潦草,却都透着先辈们的严谨与执着。
他手指在书页上快速滑动,目光专注,时而停顿思索,时而低声念出关键内容,陈月龙则在一旁凝神倾听,不时在心中记下重点。
翻到第三十七页时,李青山的手指突然停住,指尖落在一段密密麻麻的墨字上,语气瞬间多了几分急促与笃定:“找到了!月龙你看这里——‘伪阳神者,非正道阳神凝聚,乃阴邪借宿主贪欲聚气成形,仿阳神之貌,实藏阴毒内核。其性贪婪,喜附执念深重、心性不坚之人,初时引宿主癫狂,口中常念‘阳神’‘力量’之语,后期则吸食宿主精气与周遭生魂,致宿主形同傀儡,任由操控。’”
陈月龙立刻凑上前,烛火的光在书页上跳动,照亮他眼中的凝重。他逐字逐句地读着,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仿佛在触摸先辈们留下的经验:“这与汪老大的症状分毫不差,他从癫狂到执念‘阳神’,全中了典籍里的描述。”
“更关键的在后面。”李青山手指向下滑动,停在一段朱批旁——那是陈氏先祖用朱砂写下的批注,字迹虽有些褪色,却依旧力透纸背,“‘伪阳神之克星,在‘纯阳’二字。其本体为阴邪所聚,惧纯阳之火、纯阳之器。纯阳之火可取自阳炎草、硫磺、硝石配伍,燃之能灼其形;纯阳之器以纯银打造,淬阳炎草汁液、朱砂、糯米水,刺宿主‘百会’‘膻中’‘涌泉’三穴,可破其**,逼邪离体,再以火焚之,可除其根。’”
“纯阳之火、纯阳之器……”陈月龙低声重复,眼中渐渐亮起光,“药谷药圃里种着大片阳炎草,明日清晨露水未干时采摘,阳气最盛;库房里还有父亲当年留下的纯银块,可连夜打造银针;硫磺、硝石、朱砂这些药材也都齐全,糯米更是常备——我们连夜准备,天亮前定能凑齐所有物资。”
李青山点头,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木盒,打开后露出里面泛着冷光的纯银块:“我这就去工坊熔银制针,你去药圃看看阳炎草的长势,顺便备好硫磺、硝石。对了,糯米要选今年新收的,陈化的糯米阳气不足,淬针效果会打折扣。”
“我记下了。”陈月龙应下,转身走向药圃。夜色中的药圃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他提着灯笼蹲下身,看着长势旺盛的阳炎草——叶片泛着淡淡的红光,叶脉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阳气,正是制作纯阳之火的最佳材料。他小心地拨开叶片,确认没有虫害,才放心地直起身,转身去库房取其他物资。
工坊里很快亮起火光,李青山将纯银块放入坩埚,以炭火加热。银块在高温中慢慢融化,化作银白色的液体,他不时用长勺搅动,确保银液均匀无杂质。待银液温度适中,他将其倒入提前准备好的针模中——模具是用桃木制成,上面刻着细小的纹路,能让银针成型后更易吸附阳气。
与此同时,陈月龙已将硫磺、硝石按比例混合,又取来新收的糯米,用清水淘洗干净后倒入陶锅,以文火慢煮。糯米在锅中渐渐膨胀,散发出淡淡的米香,待煮至浓稠,他将糯米水过滤出来,倒入瓷碗中冷却——这便是淬针用的糯米水,冷却后会带着浓郁的阳气。
天快亮时,银针终于制成。李青山将刚脱模的银针放入糯米水中浸泡,又加入研磨好的阳炎草汁液与朱砂,搅拌均匀。银针在液体中渐渐泛出淡淡的红光,那是阳气附着的征兆。
陈月龙则将晒干的阳炎草与硫磺、硝石混合,裹在浸过桐油的麻布中,制成了十余个阳炎火把——火把的柄选用桃木,本身便有驱邪之效,点燃后火势会更旺。
“物资都备齐了。”陈月龙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我们得尽快赶去陈家坪,与月平汇合,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