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主任开门见山，直接看向周春友质问起来。
“听说你们副业组，直接跟厂子挂钩，绕过供销系统？”
“是。”江守业点点头，也没隐瞒。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供销社收购价太低，不够成本。”江守业实话实说，把一切都托盘而出。
“而且，我们想扩大生产，需要稳定销路。供销社给不了。”
“胡闹！”张副主任板起脸，皱着眉开口。
“统购统销是国家政策，你们怎么能私自破坏？”
“张主任，我们没破坏政策。”江守业不慌不忙，句句在理。
“我们跟厂子签的合同，价格合理，质量保证。厂子省了钱，我们得了利，这是双赢。”
“而且，我们所有交易都开发票，走公账，依法纳税，没有任何投机倒把行为。”
张副主任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守业这么有条理。
“那也不行。农副产品必须通过供销系统流通，这是规矩。”
“规矩是为人服务的。”江守业看着张副主任，认真道。
“张主任，我们连队的情况您可能不了解。地少人多，光靠种地，勉强温饱。搞副业，是想给大伙找条活路。”
“以前我们也想通过供销社卖货，但收购价太低，还要交管理费，根本干不下去。”
“现在我们自己找到销路，收入增加了，大伙日子好过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周春友也开口，在旁边帮腔道。
“张主任，守业说得对。我们连队副业组，一个月能给每家每户分好几十块钱，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钱，能买盐买油，能给孩子交学费，能治病救命。”
“您说，这是坏事吗？”
张副主任沉默了。
他来之前，听钱大海一面之词，以为红旗连队是在搞歪门邪道。
但现在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副业组搞得红红火火，连队社员实实在在得了利。
这要是坏事，那什么是好事？
他想了想，语气缓和下来。
“你们的情况，我了解了。但政策就是政策，不能违反。”
“这样吧，你们跟厂子的合同，可以先继续。但以后，还是要逐步纳入供销系统。”
“我们会研究一下，调整收购价格，尽量做到公平合理。”
江守业和周春友对视一眼，也跟着松了口气。
“谢谢张主任理解。”
“不过，我们有个请求。”江守业趁着这机会，继续开口。
“您说。”
“我们希望，供销社能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不要因为我们是连队副业组，就压价卡脖子。”
“只要价格合理，质量达标，我们也愿意跟供销社合作。”
张副主任点点头，显然没想到江守业会提出这个。
但这件事合情合理，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个要求合理。我会跟钱大海同志谈。”
答应下来之后，调查组就走了。
钱大海在公社供销社等消息，心里七上八下。
看到张副主任回来，他连忙迎上去。
“老领导，怎么样？他们承认错误了吗？”
张副主任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看。
“钱大海同志，你跟我说的，和实际情况不太一样啊。”
“啊？”钱大海心里一咯噔，咽了口唾沫。
“红旗连队副业组，搞得很好，社员实实在在得了利。”
“他们跟厂子挂钩，是因为你们收购价太低，人家干不下去。”
“我…我也是按规矩办事…”钱大海脸色一白，还想辩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张副主任重复了刘主任的话，眯着眼开口。
“现在上面提倡搞活经济，你们这种老思想，得改改了。”
“从下个月起，调整收购价格。木耳一块三，鸡蛋七分，跟厂子收购价持平。”
“另外，取消管理费。人家凭本事挣钱，你们凭什么收钱？”
钱大海脸都白了，还硬着头皮开口。
“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张副主任一摆手，带着点威胁。
“你要是不想干，我可以换人。”
钱大海一听到这话，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换人？
这供销社的差事，他从中捞的好处可不少。
要是真因为江守业的事情被直接撸了帽子，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现在钱老三都还在劳教没出来呢，他要是出事了，老钱家可就真抬不起头了。
张副主任压根没给钱大海反应的功夫，继续开口说道。
“还有，以后对红旗连队副业组，态度好点。人家是能干事的，你们要多支持，少刁难。”
“是，是…”钱大海低着头，心里恨得牙痒痒。
但他知道，大势已去。
江守业这小子，不仅没被打压，反而得到了区里的认可。
以后，再想卡他脖子，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