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夜色尚未褪尽,帐篷外还凝着一层淡淡的墨蓝,林戏坐在席子前,指尖的微光在黑暗里流转,依旧毫无睡意。
身旁的娜维娅却早已抵挡不住困意,倒头便坠入了沉沉梦乡,连被子都只搭了一角在肩头。
她那及膝的鎏金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柔软的床榻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光洁的额角,略显凌乱却更添几分娇憨。
白皙纤细的四肢随意舒展着,大大咧咧地摆成一个“大”字,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精致模样,透着股不加修饰的松弛与自在。
睡觉时的呼吸声又低又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唯有凑到耳边,才能捕捉到那若有似无的、极轻的“呼呼”声,均匀而安稳。
林戏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柔和,随即收回视线,动作轻缓地起身,快速将散落的物品一一归置整齐,又小心翼翼地替娜维娅掖好被角,生怕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酣眠。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在空气中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轻动,哪怕是处理干凝的血液也不发出丁点噪声惊扰到入睡的娜维娅。
她已累了大半日,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将意识彻底淹没,此刻睡得极沉。这般光景里,即便真有什么动静,想来也未必能将她从梦乡中唤醒。
爱可菲也已睡下,她入睡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几乎是头刚沾到枕面,呼吸便已变得绵长均匀,那份利落爽快,竟半点不输于入梦迅速的娜维娅,仿佛连梦的边缘都在争相奔赴。
林戏走到外边,释放威压驱散虫豸,躺在毛毯上观看月落日升,太阳晕红了地平线,特别的红,像血一样红,整片花海都被染出了绝美的红晕,天空中,信天翁盘旋,似在预示着好事连连。
困意如温柔的潮水,缓缓漫过林戏的意识,他眼皮渐沉,终是抵不过倦意,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约莫已是正午时分,毒辣的日头悬在天际,滚烫的光线毫无遮拦地洒下,源源不断的热量熨帖在身上,带着几分灼人的暖意。
那热度稍稍越过了舒适的界限,他眉心微蹙,意识从混沌中抽离,缓缓睁开了眼。
神识下意识地悄然铺展,将周遭的景象清晰纳入感知。
不远处,娜维娅蜷缩着身子,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柔软“水神”玩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噙着一抹甜软的笑意,似是坠入了无忧的好梦。
不远处的爱可菲则侧卧着,小巧的双手虚虚拢在耳畔边,指尖微微蜷曲,仿佛下一瞬就要抬起来捂住耳朵,抵挡外界的纷扰。
两人呼吸均匀,面容恬静,睡得格外安详,连阳光都透过帐篷的膜浅浅落在她们发梢上,都似化作了柔软的金边,不忍惊扰这份静谧。
日头渐渐西斜,掠过帐篷顶端的阴影被拉得老长,空气中的燥热褪去几分,掺了些微凉爽的风。
约莫下午四点多,帐篷的拉链被轻轻拉开,爱可菲扶着帐篷边缘,晕晕乎乎地走了出来,脚步都带着几分虚浮。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细碎的湿意,视线更是模糊得像蒙了一层薄雾,眼前的景物都透着些重影,只能勉强分辨出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抵是林戏。
她也懒得多想,只当是营地旁随便哪个熟人,嗓音里裹着未散的困意,哑哑地随口问道:
“几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