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半了。”林戏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清晰地落进爱可菲耳中。
“四点半了,才四点半啊……”爱可菲无意识地重复着,又一个哈欠卡在喉咙里,半眯着眼,脑袋还昏沉得像灌了铅。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混沌的意识像是被什么猛地戳了一下,骤然清醒了大半——她倏地停下脚步,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神与难以置信,声音也陡然拔高了些:
“什么?四点半了?我、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那双澄澈的蓝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泛红,眼窝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睡得并不安稳,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股没精打采的倦意,唯有眼底那抹震惊,清晰得藏不住。
“是啊,你怎么睡了那么久?”林戏目光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却故作惊讶:
“我早上起来肚子都饿坏了,还以为你早就醒了,特意留了热粥,都快凉透了。”
他明明清清楚楚知道她为什么睡这么久,却偏要故意这么问,眼底藏着一丝憋不住的促狭。
爱可菲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一听这话瞬间气鼓鼓地瞪向他,脸颊鼓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河豚:
“这还用说?那不全怪你……”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喉间像是卡了什么似的,腮帮子却鼓得更圆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后半句,声音闷闷的,带着没消的起床气:
“你和娜维娅……吵死了……”
她说话时断断续续的,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直视林戏。
但凡语气顿住的地方,明眼人都能猜到,多半是在心里偷偷骂着什么,又怕被他听着,才故意压低了声音,硬生生把那些带刺的话咽了回去,只留下几分没处发泄的憋闷。
“什么?”林戏立刻敛起眼底的笑意,摆出一副全然茫然的样子,甚至还故作困惑地挠了挠头,凑上前两步:
“我和娜维娅?我们昨晚没吵啊,就聊了些正事,声音很轻的吧?”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是不是你做梦听错了?”
“没、没什么!”爱可菲被他靠得太近,脸颊蹭地泛起一层薄红,猛地往后缩了缩,连忙摆了摆手,像是怕再聊下去会忍不住把心里的抱怨全倒出来:
“我就是睡懵了,随便说说的!”
她偏过头,躲开林戏的目光,心里暗自嘀咕:真是的,好不容易才补够觉,可不能再揪着这事生气了,不然又要影响心情。再说了,跟他掰扯这个,指不定还会被他反过来逗弄,简直自讨苦吃……对你来说是正事,对我来说可是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