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伤并非无从医治,只是古莱执意将它当作一道刻入骨血的印记,一场挥之不去的执念,便任由那疤痕盘踞在肌理之上,日复一日,从未想过要抹去。
“不过,你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可不会对你半分同情。”林戏双手抱胸,斜倚着冰冷水未散完的银壁,视线掠过侧边紧闭的门扉,随即散漫地打了个哈欠,眼底翻涌着显而易见的无聊。
“我知道说再多都没用,”古莱依旧蜷缩在那扇厚重的银白之门后,脊背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板,砂砾般的低哑道:
“我只是想说而已,倘若此刻再不讲,往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你觉得,我们会杀了你?”林戏听到这话,忽然低笑一声,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烦躁——他此刻真想让身边所有人都配一把趁手的枪,然后齐刷刷地对准这座由稀有矿石铸成的庇护所,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彻底轰碎。
“当然。”古莱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几分近乎笃定的坦然,半点拐弯抹角的意思都没有:
“你这家伙,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吧,谁知道你手上究竟沾了多少人的血。”
“是吗?”林戏挑了挑眉:
“那也是他们活该,一群愚蠢至极的蠢货。若非这样,以我的本性,根本不会取他们性命,顶多是放他们一条生路,再或者,把他们扔进梅洛彼得堡,让他们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好好玩一玩,闹一闹罢了。”
他素来不是嗜杀之人,唯有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魔物时,才会毫不手软——但凡遇上有威胁的魔物,他向来是能杀便杀,绝不留情。
【秉烛狝影好感度+1】
他话刚刚落下,克洛琳德的好感度忽然增加了一个。
林戏难以察觉的撇了下头,思考着:克洛琳德不会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嗜杀之人吧!好像也不太对,我后面的话,讲的好像有一点幽默,这么一想,还挺像的啊。但这样能增加好感度也太离谱了。
古莱沉默了足足几秒,发黑发黄的手指甲无意识地抠着门板,眼神里翻涌着惊疑不定的光,也不知在盘算着什么脱身的法子。
“如果……如果我现在出去,你能不能保证,不杀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林戏听出来了,可以感到,古莱特别特别的……怕死亡降临。
“不杀,绝对不杀。”林戏非常肯定的说。
可越是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反倒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剐着古莱紧绷的神经。
他攥着门板的手慢慢松开,呼吸都乱了几分,慌乱地低吼道:
“我不信!你该不会是诓我的吧?我前脚刚拧开门锁,后脚你就掏枪,把我打成一坨肉泥,连骨头渣都不剩?!”
“不会,绝对不会。”林戏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辨不出情绪,可吐出的字句,依旧是掷地有声的肯定。
古莱又是一阵沉默,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这门到底能不能打开?打开之后,门后又会是怎样的光景?更重要的是,踏出这扇门的瞬间,自己未来的人生走势,又会滑向何方?
很明显,只要推开这扇门,他就再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