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他的,无非是两条路——要么在枫丹的铁牢里耗尽余生,要么,就是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当然,也不用说的那么绝对,凡事都有得商量。
至于后者掉脑袋的事,在方才一番问话之后,他反倒觉得可能性不大了。
他的确不算真正了解枫丹,但来之前,为了摸清此地的规矩,他曾翻遍了不少典籍。
记忆里,枫丹从来都不是个喊打喊杀的地方,即便是犯下杀人重罪的囚徒,也极少会被直接判处死刑。
他们最终的归宿,大多是那座位于深海之下的梅洛彼得堡,在不见天日的矿坑与隧道里,日复一日干着最脏最累的苦役。
那日子固然难熬,充斥着汗水与泥泞,连呼吸间都满是铁锈与尘土的味道,可再怎么不堪,也总比掉脑袋强上百倍千倍。
“真的……不杀我吗?”古莱紧了紧攥着门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地做好了开门的准备。
林戏隔着门,仿佛能看见他这副犹豫不决又暗藏期待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我说不杀就不杀。我这人素来不喜欢沾血腥,再者说了,我向来说一不二,一言九鼎。若是今日我出尔反尔杀了你,往后在旁人眼里,我还有半分公信力可言吗?”
听到这话,古莱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的千斤巨石。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一并吐出去。
“那好,我出来。”
过了十几秒,老旧的木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带着锈蚀合页的滞涩感,缓缓向内裂开一条缝。
紧接着,一只干瘪皱缩的手从门缝里猛地伸了出来,那手上的皮肤松垮地耷拉着,像脱水的老树皮,骨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通体浓绿的杯子,杯壁上流转着幽幽的荧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几分诡异的邪气。
“去死吧!”
阴冷沙哑的声音从门后炸开,人还没露面,满腔的怨毒已经透过门缝溢了出来。
那只手猛地向前一扬,杯中的液体便如同瀑布般朝着林戏的方向泼洒而来。墨绿色的液珠裹挟着刺鼻的腥气,划破空气时甚至带着细碎的“嘶嘶”声,眼看着就要溅落在林戏的面庞上。
奇怪的是,林戏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些液体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透明墙壁,骤然停滞在半空中。
下一秒,液珠失去了所有力道,噼里啪啦地顺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滑落到地上。
只听“滋啦——”一阵刺耳的声响,墨绿色的液体一接触到木板地面,就立刻冒起了白烟。
被腐蚀的木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变形,很快便凹陷下去一个焦黑的坑洞,一股混杂着死蛇腐臭与硫磺的刺鼻气味散开,呛得人几欲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