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克洛琳德小姐！”
门外便疾步冲进来两个身着劲装的护卫，两人一左一右架起瘫在地上的古莱，铁钳似的手掌扣得他骨头咯吱作响。
古莱本就浑身是伤，此刻被这么一拽，伤口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却还是死死咬着牙，猩红着眼嘶吼：
“你们不守信用！你们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投降就留我一条性命的，现在竟然要杀我，啊啊啊啊～！”
“谁不守信用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林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摊了摊手，无辜得很：
“杀你的人又不是我，是别人，是那些被你害过的人的怨气。我从始至终，可都没说过要保你性命，我只是说我不杀你而已啦。”
他说着，往前踱了两步，蹲下身，视线与被拖拽着踉跄前行的古莱平齐，笑意愈发张扬：
“再说了，我们好声好气劝你乖乖束手就擒，你倒好，反手就搞偷袭，差点伤了人。事到如今，就算想留你，也留不住了吧？分明是你先坏了规矩，怎么还有脸反过来指责我们不守信用？”
古莱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出，眼子里溢出不甘又怨毒的呜咽，最终消散在灰河的小码头。
——
瓦萨里回廊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晨光熹微时，沉重的囚车轱辘便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的闷响。古莱被铁链锁着四肢，一身囚衣破烂不堪，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因伤口溃烂浮肿变形，头发纠结成肮脏的麻绳，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他被两名护卫粗暴地从囚车里拖出来，脚踝上的镣铐拖在地上，撞出一串刺耳的脆响。
“就是他！害死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恶贼！”
“呸！丧尽天良的东西，也有今天！”
污言秽语夹杂着烂菜叶、臭鸡蛋，冰雹似的砸在古莱身上。他起初还想怒骂，可干裂的嘴唇刚一张开，就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砸中脸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只能死死低着头，肩头控制不住地颤抖。
人群的咒骂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掀翻整条回廊。克洛琳德一身紫装，立在回廊尽头的高台上。
林就站在她身侧，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捡来的石子。
他看着古莱在人群的唾骂中踉跄前行，慢悠悠开口：
“你看，这世上从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
游街示众过后，午时三刻的梆子声恰好敲响。
逐影庭的“监斩官”高亢的声音穿透喧嚣：
“时间到——行刑！”
寒光一闪，铳枪的枪响划破长空。
古莱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很快便被闻讯赶来的百姓用清水冲刷干净，仿佛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在这条回廊上掀起过腥风血雨。
高台上，克洛琳德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
“传令下去，死者沉冤得雪，往后……”
——不过这是三天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