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身死的消息,很快被驻扎在村中的宗门弟子传上山。
虽然对方已经被昊天宗除名,可终究是如今宗主的亲弟弟,也是曾经继承了昊天斗罗之名的人。
哪怕死的无声,通知宗门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诸多村民没有围观很久,都是看了几眼确定真假之后骂两句就离开去喝酒吃肉了。
·夜里丑时·
村中的篝火堆只剩下幽暗深邃的红光,散发余热。
破旧茅屋内并无灯火,伸手不见五指,张三静坐在那骨架很大的枯瘦尸首前,边上的女子则面带泪痕悄然睡去。
沉重的脚步声自外界传来,木门很快吱呀打开。
月光被那背影遮挡大半,洒进屋内的余晖将黑暗驱逐些许。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叹息。
那人拿出了个魂导器,屋内瞬间明亮。
张三回过头,入目的是一位身材挺拔的壮硕中年,看面貌骨相,与地上躺着的父亲有几分相似。
“你是月华的学生?”
对方瞥了一眼自己后上前几步,随口问了句后蹲在地上。
他看着那已经没有心跳,且已经冰冷的尸体,又是一阵长叹,似是这时才愿意相信对方已死。
张三没有立刻回答,打开魂导器屏蔽周遭之音后,这才开始说话。
“我叫……唐三,你面前的,是我父亲。”
“证据。”
闻言,他默默将两种武魂唤出。
好像比起开口,在斗罗大陆证明血缘,武魂更有说服力。
目睹蓝银草和昊天锤,中年瞳孔紧缩,“你母亲……”
张三微微点头,“名叫阿银,父亲在白天告诉我的。”
听到这久违的名讳,唐啸略有失神,转瞬便调整了过来。
“既然如此,月华应当也知道你身份,那就没必要再问了。说起来,论辈分你该叫我大伯。”
他低头将目光放在桌上的一摞信纸上,随意拿起扫过几眼。
瞬间得出结论,很感人,但不是自己那大老粗弟弟写出来的东西,他没那辞藻堆砌的习惯和修养。
绝对是面前这小子改的,看来这小子完全没考虑过昊天宗里都是些什么人。
“依照时间来说,昊弟重伤失忆已经在此多年。他于你生儿不养,父子之情应该并不存在,说说来意吧。”
唐啸并没有对张三有什么好观感。
这孩子的名讳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妹妹在认了对方后马上就用魂导器给自己通过电话。
自己那妹妹太过感性,只要能确定对方是昊弟的儿子,一定会选择出手帮衬,可自己要考虑的就多了。
这小子才不到十岁,养恩数载竟然因为一个从未见过的父亲,直接抛弃姓氏。
若是从小被唐昊养大,那认也无妨,可如今这情况,他只觉得对方天性凉薄,是想认亲榜上昊天宗。
至于说那些遗言,其中有多少值得信的有待商榷,谁知道是不是对方特意加的。
“来意?见见这位父亲,然后离开,就这样。这是父亲在回光返照时说的。”
见对方不似姑姑那般热切,张三就知道他不好糊弄。
不过张三也没打算进昊天宗,想了想,伸手将腰间别着的魂导器放在桌上,将录音点开。
其中有安排,有嘱托,有昊天宗的秘法口诀,也有完整的遗言和沙沙的抄录声。
虽然那嗓音很是沙哑,不过长兄如父,几十年的相处唐啸自然可以分辨出声音的主人。
“他竟然将宗门机密都直接告诉了你,看来昊弟很信任你啊……”
感叹过后,唐啸又在心底补了句,‘为什么?’
他不理解这弟弟为什么会愿意将一切都给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儿子。
看出这大伯好像有将魂导器据为己有的意思,张三稍加思索后开口。
“我并没有加入昊天宗的打算,这魂导器记录的应该都不是我这外人该听的,您拿走吧。”
这话说的,你真乐意?
唐啸心底嗤笑,说道:“昊弟的遗言中有想让我教导你的意思,双生武魂,我只要不将你的身份公开,带进昊天宗作为直系弟子培养并不难。”
“我只是来见父亲的。”
二人双目对视,就好像所言非虚。
时间缓缓过去。
唐啸率先打破了沉默。
“……昊弟为什么会在你来后忽然回光返照身死?”
“不知道,当时我只是在父亲面前将蓝银草武魂唤出……”
张三将白天发生的事如实讲述了一遍,包括细节,当然,没说自己被喷了一身血。
听完其所言,唐啸一头雾水。
“杀气?还靠余波破了月华的贵族领域?莫非是杀神领域么,可看到蓝银草为什么会忽然这样?”
他仔细思考,莫非是因为蓝银草所以想起了阿银死时的场景,所以狂暴了?
可蓝银草这玩意哪都有啊,院子里满地都是,要暴走早就出事了,哪里用得着等你来。
而且杀神领域哪来的回光返照这种技能,还带恢复脑子的,这也太扯淡了吧。
唐啸不自觉瞥了眼地上兄弟的尸体。
总感觉太过巧合了。
这小子出现+昊弟回光返照+说出遗言基本全都对这小子有利。
可昊弟基本没见过对方,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会这么轻易相信这小子。
炸环和大须弥锤,这玩意他娘的全宗上下只有爷爷唐晨和二弟唐昊会!其他人也就高层知道名字,具体口诀练法连自己这个宗主都不清楚!
偏偏这种东西都给了这头一回见面的儿子,太扯了!
就像是故意安排的一样。
……
天蒙蒙亮,浓雾盖山。
明明时辰还早,可昨夜喝酒到凌晨的铁匠们已经出现在了火焰正旺的锻造炉前。
张三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铁,紫极魔瞳观察细节,从中看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昨日唐昊所言的乱披风锤法口诀,想拿起锤子试试。
可想到自己不能在此暴露,便放下了念头。
至于说那魂导器,唐啸拿走了,也包括自己润色过的那摞信。
但张三其实已经在白天听了很多遍录音,并早已记下来了所需的部分,这才是他乐意将之交出的原因。
也不知为什么,对方竟然没有想过这些。
他回头看向被浓雾所隐藏的群山,也是唐啸离开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