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村中其他民居则不见半点光源。
虽说如今魂导灯具相对很便宜,但有些人的节省是刻在骨子里的,能用便宜,就不会用贵的。
村里的魂师没几个,除去屋里的两位太平道老师之外,张巽就感知到一人是魂师,中年,十三级魂力。
转头敲响了教师宿舍。
“谁啊?进来吧,门没锁。”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可其中的疲惫极难掩盖。
张巽推门而入,首先落进视线的,便是坐在桌前正在抄录文献的青年。
他面前木墙上钉着一排小架子,
腰间的红铜色身份牌也有这些符号。
青年长相不算俊朗,棕红色短发,很耐看,笑容很有亲和力,四十四级魂宗。
仅观外表,初印象便极好。
“没见过你,是路过的旅人么。”青年终于搁下笔,转过头来。
闻言,张巽也不自觉跟着微笑,微微颔首应道:“带着几个学生出来游学,路上碰到一位叫常双土的大叔,就搭乘了顺风车。”
“常叔啊,”青年恍然,笑意更深了些,“他确实比热心肠,来,先坐。”
他歪着头,勾起的嘴角不曾放下分毫,热情的迎着张巽进来,并示意先坐床铺上。
张巽也不客气,坐好后听到了上铺那轻微的鼾声,另外一位老师已经睡熟。
“我叫维斯洛。”
青年一边整理纸张一边说道,声音压低了些,“你是感觉睡不惯?先将就一下吧,实在不行你把我的被褥拿去先用着,我还有一套备用。”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慷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说罢,他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回纸上。
“抱歉,我现在有点忙,这期的学院期刊论文中有些东西对我的研究很重要,需要归总一下。”
张巽没有打扰,开始打量起周围。
枕边整整齐齐摞着一叠期刊报纸,旁边还堆着几本魂导器理论书籍,从基础到进阶都有,是把这些当睡前读物么。
在斗罗大陆,这算是很少见的习惯。
将自己所写的基础理论拿起,翻开几页,里面满是书签和划线标记。
“你很喜欢研究?”
听到问话,维斯洛耸了耸肩,笔尖未曾停歇。
“还好吧,以前只是对这些有兴趣。”他随意的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去,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后来通过太平道的入门考试后,在太平城进修了一年,当时有位很老的大叔,记着是叫玉朗。”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他对这些的痴迷让我也不自觉跟着一起这样了,出来当了老师,这个习惯还是保留着,每期的魂导论文我都看。”
自顾自说了些后,他没回头发出了疑问,“话说你是哪家学院的?”
“一家人。”
“什么?”
张巽起身将自己乾部的身份牌放在了桌上。
“玉牌?学院里我记着就传道阁的魏老先生是乾部玉牌吧,您是?”
看到这个,维斯洛瞬间便认出确实是身份牌,而非形制类似的魂导器玉佩。
“在乾部算是小有地位。”
当张巽放出到第七轮魂环时,对方便不再疑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这实力,牌子什么材质已经不重要了。
“大人来此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加了尊称,但维斯洛依旧没有完全转过身来,手上继续抄录着东西,只是动作明显恭敬了许多。
“太疏远了,叫我先生就好。”张巽也不恼,他又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还要指挥这啊那的都要管,还要搞看脸色态度那一套的人。
“我只是好奇如今村子里教书的太平道人做的工作都是什么,看你没灭灯就来看看。”
维斯洛点着头应道:“其实就是按照教材走,然后根据村民和孩子们的需要额外增加一些其他的课程,挺简单的。我看着忙,是因为我自己的事比较多。”
他还微微扬着下巴,示意一边的箱子。
箱子里杂乱地堆放着不少半成品的魂导器零件、各种金属片、晶石碎片,还有几个形状古怪的小玩意,像是自制工具。
张巽拿起一块蓝色的宝石,开始品鉴。
作为太平道内部魂导器技术的奠基人,他自然是行家。
指尖轻抚过那些纹路,他微微颔首:“魂力蚀刻玩得不错嘛。不过回路还需要多练习。不同材质所需的力度和技巧都有所区别。”
维斯洛咂舌,十分光棍道:“我没钱,你手里那块还是我在黑市里淘的,别的杂质太多,只能练手用,而且杂质很影响手感,说实话练着也没什么意思。”
“怎么没学符?”
“哈?”闻言,他终于回过头,满脸无奈的拍了拍胸膛自嘲一笑。
“我这实力,像是会术法的人吗?画符多简单,可刻录术法得学会才行啊!”
“安静点!”上铺那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鼾声又响了起来。
张巽随手拍了一张小范围静音符,然后起身走到桌前。
“总要循序渐进,不过看你这样子是没什么兴趣。”
低头看去,维斯洛写的东西很杂乱。张巽大致扫了一遍——基本都是魂导器和日常器械的各种结合可行性分析,字迹工整,图表清晰,看得出思维缜密。
往下看,本子下压着张图纸。
露出的一角是个筒子,便伸手将之拽了出来,惹得维斯洛白了一眼。
仔细看了看,张巽忽然僵在原地。
接着低下头,看向维斯洛,又将目光放回图纸。
上面画着的是后带着匣子的长筒箭,有些像是鱼叉发射器,只不过里面有转动的上膛上箭功能,后面带有各种数据参数以及理论强度。
甚至还写明了不同属性魂力驱动下的动能计算……
这个人……
“那个是上面那家伙的朋友设计的,记着是在学院的魂导设计部工作。”
维斯洛见张巽看的入迷,便出言提醒。
然后拿出了最新期刊,上面还印着简易版图纸。
“诺,你看,这篇论文就是他写的。我看到之后试着复制了一下,图纸就是照着他给的部分参数画的。”
“……”张巽不自觉笑了笑,还以为这么巧,刚出来就能碰到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