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停了下来。
那些幸存的蓝电霸王龙宗弟子，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看向柳二龙的眼神，不再是怨毒，而是充满了炙热的期盼。
“二龙前辈！”
“选啊！快选啊！”
玉罗冕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连滚带爬地冲到柳二龙面前，老泪纵横。
“二龙！我的好女儿！爹求你了！”
“选小刚！选小刚魂飞魄散！”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
宗门的存续面前，一个废物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就连柳二龙自己，在吼出那句话之后，都认为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全玉小刚。
然而，当她那布满血丝的目光，扫过脚下那些族人临死前怨毒的脸，扫过远处那些跪在血泊中期盼地看着她的宗门子弟。
最后，当她的目光，落到那个被拧断一条腿，痛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此刻正用一种夹杂着恐惧和乞求的眼神望着她的玉小刚时。
柳二龙的心，被狠狠地撕裂了。
她这一生，都在为爱痴狂。
可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背负的东西，远不止爱情。
“我……”
柳二龙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砂砾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地上的玉小刚，看到她脸上的犹豫，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占据。
他怕了。
他怕柳二龙会选择让他去死。
“二龙！二龙你救救我！”
玉小刚拖着一条断腿，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着，拼命地向她爬去。
他涕泗横流，再无半点理论大师的风范，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我们的感情，难道你都忘了吗？”
“救我！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娶你！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这番卑微到尘埃里的求饶，若是放在以前，足以让柳二龙欣喜若狂。
可现在，听在她的耳中，却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柳二龙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行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笑了。
那笑容，不再癫狂，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燃烧了所有情感后的死寂。
“我明白了。”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朱竹云掐着她脖子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那股疯狂的、偏执的气息，正在迅速消散。
柳二龙重新睁开眼。
“我选。”
她的声音，平静，沙哑。
“我死。”
“我这条命给你！”
“求你……放过小刚，放过我的族人！”
此话一出。
玉罗冕和蓝电霸王龙宗的弟子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地上的玉小刚，则是下意识的露出惊喜，可随后他又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
林枫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冰冷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他甚至还轻轻鼓了鼓掌。
“啪。”
“啪。”
“真是感人肺腑。”
“一个为了爱情不惜牺牲宗族的女人，最后又为了宗族和爱情，选择牺牲自己。”
“多好的结局啊。”
柳二龙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她以为，自己的选择，打动了这个喜怒无常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