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莫愁喉间干涩,只挤出一个字。
但见头顶,那白发玄袍身影依旧如壁虎般吸附在穹顶,正缓缓爬动。
温润却震耳的腹语声在密闭石室中回荡开来。
“怎的,李仙子莫非介意裘某观摩这《九阴真经》?”
“若裘某所料不差,上层墓室所刻,方是贵派《玉女心经》。”
“此间经文乃王重阳所留,是全真那些牛鼻子的东西,李仙子何须作此姿态?”
话音未落,裘图头颅骤然一昂,覆面黑缎正对下方,四肢以诡异角度紧扣石壁。
整个人恍若暗夜中垂丝的人面蛛,白发如索,在昏黄灯晕边缘若隐若现。
灯火摇曳,勉强照亮他唇角勾起的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在幽暗衬托下,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诡谲。
“噔、噔、噔……”
李莫愁心头剧震,踉跄连退数步,手中长明灯盏一个不稳,“哐当”坠地。
光晕骤缩,裘图身形顿时没入穹顶深沉的黑暗里,唯余声音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
“难怪……难怪此经引得天下豪杰竞相追逐。”
“纵是裘某览遍诸多绝学,今日得见,亦不免叹服。”
李莫愁强吸一口冰凉墓气,压下翻腾心绪,声音竭力维持平稳,“原是裘帮主大驾光临古墓。”
“只是我那师妹早已操控古墓机关,落下万钧断龙石。”
“诺大古墓已成绝地,不知帮主如何入得此间?”
“莫不是.....早早便到了?”
“呵呵呵……”一阵低沉轻笑在石室中滚荡,带着些许玩味,“明知故问——”
李莫愁眸光一闪,惊疑道:“帮主莫非是从那地下暗河逆流而至?”
“只是这终南水道错综如迷,水下如何辨明方位?”
“莫非……是我那逃出去的师妹告知指引?”
此刻裘图心神皆系于经文之上,无意与她废话闲聊。
良久后,但听得那独特腹语声再度响起。
此番却非对话,而是诵念。
声调古朴晦涩,音节奇诡,似梵唱,又似密咒,在石壁间碰撞、叠加,隆隆回荡。
“divyadhara?hīapūrayati,adhikaharati,tatra?ūya?sthūaticarati,hīaadhikaaticarati.”
“?dud??haaticarati,koa?ka?horaaticarati,prak?ti?arītābhavati,divyaiyaa?aitya?。”
.........
李莫愁额角渗出冷汗。
在这死寂古墓中,忽闻如此诡异音调,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
她干笑两声,勉强应道:“裘帮主佛法精深,贫道……佩服。”
“多读书——”
裘图腹语声淡然打断,透着些许居高临下的意味,“此乃《九阴真经》梵文总纲。”
“如你这般底蕴浅薄如斯,如何窥得真经奥妙?”
闻言,李莫愁不由讶然道:“帮主通晓梵文?”
这瞎子才多大年岁,练武虽要习文,却又不是要考状元,他竟连那晦涩梵文都懂得。
也是了,毕竟江湖传闻他能自佛法中领悟绝世神功,乃是堪比达摩的人物。
这等人物自然是文武全才无疑,我又何必大惊小怪。
“呵呵呵……”笑声中,裘图似在品味经义,“这总纲之意,当真集古往今来道家至理之大成,令人茅塞顿开。”
话落,李莫愁忽觉密室中掀起劲风,心中惊骇朝四下张望。
那盏跌落在地的长明灯焰猛地拉长、狂舞,映得李莫愁脸色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