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飞过头顶的那玩意,壮观得无以复加。没有任何词汇,可以准确形容他的心情。
硬要选一个词,那就是“震撼”,无比震撼。
沉默良久,才缓缓说起自己观察结果,以及一些猜想。
那是类似船舶、马车的人造器械,可以载着士兵飞起来,然后顺风而行。
今天没什么风,所以飞得比较慢,奔马可以赶上。
倘若风比较大,则比最俊的战马还快。
黄台吉怀着敬意说完,在苦涩中做出总结:“上面的那个人,应该是信使。”
众将也用望远镜看过,知道事情多半如此,连连点头。
如果真是信使,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阳高城被重重围困,使者没法潜越,于是陈子履想了个法子,把人从天上送出去。
不过大家还是不明白,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那么大一个东西,得几万斤吧,没有神仙借力,如何飞得起来呀。
“得亏登莱军没有出击,否则我军无人敢战,必败无疑。陈贼啊陈贼,他终归失算了。”
黄台吉自嘲了一句,又喝道:“传令下去,往后看到异像,再敢擅离职守者,或跪地祈祷者,斩。”
“是!”
多尔衮等人齐齐应承,到帐门传了军令,又回来询问,往下该怎么应对。
是否还按原定计划,准备奔袭吴三桂部。
“不,不能打吴三桂了。”
黄台吉想了一下,断然拒绝。
因为他想到了,陈贼费那么大力气,把使者送去雁门关方向,必是传达重要军令。
无论什么军令,都不能让陈贼得逞。
最佳办法,抢在孙传庭做出反应之前,将他麾下军队打垮。
如此,使者无论送出什么军令,都没作用了。
这就是围棋里的兵法要诀:敌之要点,即我之要点。
无论对方什么战术,把要点先占了,自然使不出来。
多尔衮、多铎等贝勒都点头同意,只是今天士卒受惊,没法动身。
得让军官抓着麾下士兵,挨个解释安抚,军心才能稳定下来。
这个过程会很长,最少得花几天时间。
黄台吉也知道军心动荡,不得不点头同意:“那就尽快安抚,明天再……明天再说。”
一场军议草草而散,唯一的用处,大致弄清天上是什么玩意。
多尔衮回到自己军帐,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
想了半天,忽然猛拍大腿,迈步往中军赶。
一见到黄台吉,立即叫了起来。
“大汗。使者能飞出去,陈贼自然也能飞出去,整个登莱军都能飞出去。那……那……咱们围了个啥?”
“你终于发现了。”
黄台吉顾不得体统,在多尔衮勉强,将脸埋进双掌。
是啊,如果陈子履随时都能走,围城还有什么意义呢?
拖死了近两千八旗子弟,拖死了几千匹战马,拖到粮草耗尽,几乎油尽灯枯……
难道就为了杀进阳高,屠杀一两万普通尼堪吗。
收益和付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杀不了陈贼,那咱们就退兵吧。”多尔衮满嗓子哭腔,“再围下去,莫说察哈尔、土默特,恐怕就连喀喇沁,都要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