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刚刚看完捷报,还沉浸兴奋和喜悦当中,脾气好了很多。
见毕自严推脱搪塞,却没有发火,自己想着各种主意。
然而这些主意并不高明,因为群臣就提过,而且不止一次。
单单清查运河沿岸粮仓账目,就下去了两拨钦差:
第一拨是路振飞,第二拨是倪元璐,杀了几十个管库大使,追回十几万两亏空。
可三年大旱,北方粮价年年高涨,税赋收入年年下降,大明财政早就破产。区区十几万两,可谓杯水车薪。
勉强撑着打完汲县之战,已是户部超发盐引、清厘积欠、搬空库藏、国子监卖学位等等,竭力腾挪的结果。
至于济州岛的数十万两海税,本来要拿来赈灾的,也挪为四川追剿流寇的军费了。
如今再提一次,哪里还刮得出钱来。
“难道不管前线将士,白白放跑黄台吉吗?”
“奖赏抚恤先放一边,粮草、药材,还有调集边军沿途封堵的钱,总要腾出来吧。”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十几个人放不出一个屁,朕让你们来又有何用?”
崇祯反复追问,一句比一句重,语气渐渐不耐烦。
最后,看向司礼监秉笔,户工总理张彝宪。
“今晚必须拿出一个章程。张彝宪,你总管户工两部,你先说。”
“万岁,臣还未考虑周全妥当。”
“前线打了几个月,你竟还没考虑周全?周不周全,你先说来听听。”
张彝宪擦着额头冷汗,暗恨自己没有站得更靠后一些。
连毕自严都没法子了,自己还有什么法子。
又暗骂陈子履,仗不胜得漂亮一些,不上不下的,净给后方出难题。
“臣以为……可以……可以募捐。”
张彝宪支支吾吾一阵,临急临忙,终于想到一个对策。
“募捐?”崇祯皱了皱眉头,“如何募捐,向谁募捐?”
“王公贵胄、京官大员、豪门商贾都可以捐,一家数百两,或一二千两,或可解燃眉之急……”
张彝宪开了口子,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
越说越觉得靠谱。
京城什么最多?皇亲国戚,勋贵大族呀。
单单国公府便有英、成、定三家,侯爵伯爵则更多,简直数不胜数。
他们世代食朝廷俸禄,现下正是报国的时候,捐点钱出来应急,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有那些大官,哪个不是吃得盆满钵满。扣一点点出来,还是可以的嘛。
更别提还有国丈周奎这等新贵巨富,还有各类皇商豪商,一家出个三五千两,就够前线使用了。
于是越说越顺,有点滔滔不绝的味道。
本以为其他大臣会反对,于是净往高里说。
哪知温体仁口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何吾驺、毕自严等人则压根没反对,当场附议。
“如此……也不是不行,可是……”
崇祯犹豫了半天,忍不住问道:“岂非让天下人骂朕,苛待功臣之后?杨爱卿,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