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劝捐或可解燃眉之急,然治标不治本。朝廷缺钱是税赋收入太少,是以入不敷出。以微臣之见,还需在增加赋税上入手,再增一练饷为上。”
毕自严连忙道:“钦天监早有预测,明年北方还将大旱。田地颗粒无收,百姓本就困苦,再加钱粮税赋,如何维持生计。”
“一亩增加五文钱,八文钱,如何就维持不了生计了?”
“上面增十文,
“那是地方官监管不严,督促不力。朝廷多派钦差巡查,遇则严惩,必不令百姓困苦。”
驳了毕自严,杨嗣昌再次转向皇帝:“陛下,大明有在册田地七百余万顷,每顷多加半两银子,就是三百余万两。单此一项,便可支应九边。此乃治标治本之册。”
“陛下!”
毕自严跪地叩首,老泪纵横。
“钦差再多,亦无法兼顾天下万民。百姓苦矣,加饷之法,不可不慎啊。”
何吾驺也道:“威远伯已折建奴一臂,又有莽古尔泰反正,黄台吉命不久矣。这仗打完,局势自然大为缓解,便无须加饷了。”
杨嗣昌满脸的不以为然:“莽古尔泰反正之说,未有确切消息传来,只是一个猜测。如今汲县打成两败俱伤,胜负两分,结果实难预料。不未雨绸缪,几个月后如何支应?”
又向崇祯道:“况且李自成、罗汝才、张献忠等贼流窜两川,声势渐大,应早做准备。”
“陛下……”
“好了好了,不是说汲县的事,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流寇了,”崇祯猛揉脑门,制止了众臣的争吵。
想了半天,终于做了决定,先劝捐再说。
让张彝宪领头主持,向在京皇亲、国戚、勋贵、豪商,及五品以上官员劝捐。
最少筹集一百五十万两。
一则补充前线损失,二则拨给部分边军,令他们尽快抽调精锐,入关围追堵截。
等战事得出最终结果,再议加不加税的事。
张彝宪领了劝捐差事,那叫一个美滋滋。
朝廷官员手握实权,不宜逼得太紧,可那些勋贵没有呀。
什么英国公、成国公、武定侯、泰宁侯,早被养成大肥猪了。
终于找到机会,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当晚领了圣旨,第二天就张贴布告,派出劝捐特使,向各爵府劝捐。
至于城内商贾,更派小太监挨家挨户登门强索。
大户几千两不嫌多,小户几两不嫌少,通通都要。
一时间,全城百姓鼎沸,各路公侯怨声载道。
不过前线吃紧是事实,眼看有机会灭了黄台吉,也是事实。
别看百姓抱怨,慷慨解囊者还是不少的。
有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布告贴出第一日便来到户部,捐出了自己毕生积攒的400两银子。
张彝宪如获至宝,立即向上禀报,说京城百姓踊跃捐赠,可见皇帝仁德,深得民心。
崇祯大喜过望,当即拍板,赐那老者一个锦衣卫千户的头衔。
然而没高兴多久,却收到一条非常气人的消息。
武清侯李国瑞听说要捐钱,竟把家里的破旧家私摆上大街,当众售卖。
还放出话来,这是义卖。
卖旧货所得银两,全部捐给前线,他一毛钱不会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