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粮食也不够。
健康的时候,大家可以吃红薯粉条掺粗粮凑活,省一点,每日两斤就够了。
如今都成伤员病号了,怎么也得上油花面条,正常管饱吧。否则如何尽快康复,下次大战,谁还肯为朝廷拼命呢?
总而言之,汲县之战可谓最艰苦一战,八万大军打成残废,伤亡比某些大败还惨一些,急需朝廷调拨钱粮应急。
没想等了七八天,连个回音都没等到。
陈子履手握剩余的一点点军费,捉襟现肘,处处为难。
所幸后金军比这边还惨,一连几天毫无动静,连不得不派出的巡逻哨骑,都比往日少了一大半。
否则以明军的状态之差,真不知该如何反击,如何追击。
还有一个与军情无关,却极为致命的问题。
据俘虏招供,大战之前,黄台吉下令斩杀潞王朱常淓,祭旗以激励士气。
人死不能复生,崇祯反复强调的,必须解救藩王的目标,已然彻底失败。
尽管陈子履早有预感,然而事实果真摆在眼前,还是头痛不已。
这是有明二百五十年来,第一个被外敌斩杀的亲王,且血缘与当今皇帝非常亲近。
历史上,每当亲王失陷,崇祯总会杀性大发,穷究罪责。
整个崇祯朝,没有一个督抚能逃过秋后算账,就连五省督师,最受信任的杨嗣昌,都因失陷藩王而活活吓死。
如今潞王被杀,崇祯收到消息后作何反应,实难预料。
太过愤怒,认为胜利无法冲抵罪责,不好收拾;
盲目乐观,认为可以换个人来当主帅,同样不好收拾。
就这样,陈子履在焦虑中勉力维持,直至寒潮过去,天气迅速回暖,终于等来久违的好消息。
阿敏在惶恐之中,终于决定搏一把。
崇祯十年二月二十八,正蓝旗的三个牛录忽然起兵造反,数百人冲进幽禁阿敏的庄园,强行将人救走。
重获自由的阿敏喊出口号,八旗是大家的八旗,爱新觉罗的八旗,并非一人之私产。
又历数五年来,黄台吉做出的所有错误决策,称黄台吉丧师辱国,不配继续当八旗之主。
又向留守辽东的贝勒贝子发起倡议,重新召开议政王会议,推举新任大汗。
莽古尔泰随即在海州起兵声援,劝代善迷途知返,马上释放杜度,共商大事。
阿敏是原镶蓝旗大旗主,莽古尔泰是现任正蓝旗大旗主,两人一起造反,声势之浩大,可想而知。
两蓝旗三十多个牛录明确响应,另外一半也在观望。
一时间,整个辽东局势大变,大战一触即发。
陈子履收到确切消息,当即派使者前往敌营,劝黄台吉投降。
形势非常明了,辽东陷入内讧,蒙古必然观望,甚至趁火打劫,无瑕威胁大明九边。
大明可以调集更多边军回援,在北返归路层层设防,围追堵截。
后金军带着那么多伤员,不可能一面对付追兵,一面冲破包围圈出关。
此乃天意,黄台吉有再大能耐,也没辙可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