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阿敏有意无意暗示,可以接受代善为新任大汗,然而,代善却压根没这个意愿。
乱兵救出阿敏那一夜,他派出信使,以最快速度入关。
关内细作亦知事关重大,动用一切力量,将消息送到汲县,比登莱情报网还快了一天。
当明军使者抵达后金大营,黄台吉已想好应对之策。
他没有直接回应,仍以图海为特使,令其跟着明军使者,返回明军大营。
“我主乃大金国可汗,绝无投降之理。”
进了中军大帐,图海直视陈子履,眼神不卑不亢,“贵军缺少马匹和冬衣,损失比我军大,以贵军之实力,没有资格劝我主投降。”
“哦?是吗?那黄台吉派你来干什么?”
“前来为威远侯消灾去祸。”
“消灾去祸?”
陈子履哈哈大笑。
黄台吉所说没错,女真人久居辽东,更适应严寒天气。
本身比较抗冻,衣物更保暖,还提前涂抹了马油等御寒之物,损失确实可能比明军小。
仅以可用兵力论,或许真占了一点点上风。
然而强弱对比,不是这么算的。
这里是河南,大明腹地,明军内线作战,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补给。
可以慢慢等待援军抵达,或者招募新兵,持续恢复实力。
反之,后金军深入敌境,是外线作战。
士兵死一个少一个,还要分出大量精力搜集粮草,补充损失的马匹和牲畜。
一方慢慢变强,一方持续衰弱,哪方占据主动,不问可知。
况且沈阳发生内讧,八旗兵们必然惶恐不安,战斗力大打折扣。
明军什么都不用干,只需坐等敌营逃亡,然后衔尾追击,便可获得全胜。
这种情况下谈兵力强弱,已是愚蠢,消灾去祸云云,更是可笑至极。
陈子履笑道:“本侯何祸之有?”
“杀身之祸。”
图海知道陈子履有杀使者的前科,心里怕得要死,然而女真贵族的骄傲,让他不肯示弱半分。
“在下此来是为汲县父老百姓请命,希望侯爷及崇祯皇帝网开一面,放这十万生灵一条活路。”
陈子履愣了一下,旋即鄙夷道:“贵主乃当世枭雄,手段却如此卑劣,不觉羞耻吗?”
“以十命换一命,何来卑劣之说。”
图海放开拘束,侃侃而谈。
黄台吉的说法,汲县城内现下有十万军民百姓,全是他的俘虏。
在明军调集足够兵力之前,他有能力将这十万人杀个干干净净。
当然,黄台吉心存善念,也可以不杀一人。
不要钱,不要粮,连同宝丰王等几个潞系郡王、宗亲、王妃、太妃,亦可一并放过。
只须明廷答应,不杀留下的一万伤兵即可。
明廷可以找个地方,把这一万人圈禁起来,提供少量足以维生的粮草。
黄台吉回到辽东之后,每年会向明廷支付十万两伙食费,或者每个人一百两的赎身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