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履听得目瞪口呆,总感觉好像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飞快地整理了一遍记忆后,猛地一拍大腿——买卖俘虏,这不是自己惯用的招数吗?
只是刚好反过来,黄台吉想用汲县的十万条命,换一个买俘虏的机会。
等他杀回辽东,再花一百万两,把受伤的一万俘虏买回去。
最终目的也很明确,把一万伤员留下,主力轻装上阵,迅速突围出关。
陈子履不禁冷笑:“本侯若不答应,又何来杀生之祸?”
图海道:“威远侯误会了。侯爷的杀生之祸,是另一个缘由。”
“什么缘由?”
“侯爷军功至伟,早遭崇祯皇帝猜忌,侯爷觉得此战之后,还可以全身而退吗?”
“君臣想得,岂容尔等宵小离间?”
“是不是离间,侯爷自己知道。我主只想告诉侯爷,若侯爷尽力促成此事,便是这一万伤兵的大恩人。他日侯爷逃难辽东,可用此恩换一个国宾礼遇。”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极。”
陈子履再次哈哈大笑,对所谓“国宾礼遇”,极尽鄙视。
莫说他有信心割据广东自保,就算当真要逃亡,也不会逃到后金。
天大地大,南洋、日本、欧洲、美洲,哪里不去得。吃撑了,跑到后金仰人鼻息。
于是摆摆手,打发图海走人。
图海转身告退,临出大帐,又转身道:“我主只等五天,希望侯爷尽快禀报燕京,尽快回复。五天没有消息,我军便开始屠城。失礼。”
说完,淡定离去。
陈子履看着背影,则陷入了沉思。
粗地一看,黄台吉的提议非常可笑,因为明廷可以先答应,然后反悔。
到时后金主力已经离开汲县,斩杀一万伤兵而已,一个刘良佐就能做到。
实在抹不开面子,还可以找个山谷圈禁起来,不提供药物和食物即可。
养活一万人不容易,饿死一万人却轻轻松松,总不能要求好吃好喝养着,不饿死人吧。
总而言之,对于崇祯而言,代价几乎没有,收益却很高。别的不提,至少几个郡王的命保住了。
再无耻一些,还可以把一万伤兵再卖回去。
一百两不够,可以卖二百两,三百两,价格好商量。
反正砍了大拇指,卖回去也是废人,没法再当兵了。
这些黄台吉想不到吗?显然不可能。所以,为何提出这样的条件呢?
陈子履觉得很荒唐,便召来众将众参谋,一起参详其中阴谋。
吴三桂听完便道:“黄台吉心如毒蝎,断没有仁慈之理。他想丢下伤员,却不想承担骂名,找个借口罢了。”
众将听得连连点头,都说有理。
带着那么多伤兵,后金军根本走不快,一天三四十里就顶天了。
这样的速度,绝对不可能绕过围追堵截,只能舍弃伤员。
如果崇祯答应了,事后反悔,那就是崇祯不仁,并非他黄台吉不仁。
事后不反悔,黄台吉顶多再花一百万两,把人赎回去——光潞王府就抢到几百万浮财,为了军心稳定,一百万算啥呀。
反之,如果崇祯不答应,天下百姓要么骂他铁石心肠,要么骂他愚蠢。
很难抉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