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履让郭升等人改名换姓,就当自己死了,跟着自己走就是。
船队到了临清,又遇到难题。
整座临清城横跨运河,船只想北上,必须穿城而过。
陈子履好说歹说,守将就是不肯运送伤兵的船只穿城而过。
坚称威远侯想回广东,可以沿运河南下,想北上,绝不可以。
没了办法,只好先用担架把伤员抬上马车,绕城而过。
刚绕到一半,又有一队布衣纵马而来,领头者原来是朱老板朱一龙。
朱一龙见到陈子履,当即抱头痛哭,称已经变卖所有产业,愿追随侯爷南下。
朱一龙边哭边道:“侯爷,镇守太监太欺负人了。这两年,小的向莱州火器局供了几十万斤生铁,几万斤火药棉绒,竟连一毛钱回款都要不到,实在撑不下去了。”
陈子履奇道:“不是说好了,我专款订火器,他不要克扣物料钱。怎地你一毛钱都要不到。”
朱一龙叹道:“或许因为小的和侯爷关系深吧。留下来,不供料有罪,供料又实在亏不起,没法呆了。”
其余几个商人遭遇差不多,都说山东呆不下去了。
到了广东,哪怕要饭,也比被逼死强。
陈子履不想多说,吩咐朱一龙等人随军而行。
实在过不下去,又不嫌弃背井离乡的,就跟着一起走吧。
军队过了临清,沿运河继续北上,还没到德州,又有十余人赶来,领头者是杜存义。
杜存义告诉陈子履,消息已经传到莱州,大家都知道了。
镇守太监听到消息,立即吩咐锦衣卫抓捕孙元化及大批老工匠。
大家早对其不满,锦衣卫去抓人的时候,有几个工匠拿起火铳便射,把那太监给抓了。
莱州火器局登时大乱,工匠们怕担干系,逃的逃,散的散。
孙元化拉了半天,总算稳住了两三百个老师傅。
杜存义道:“学生思来想去,火器局恐怕保不住了。敢请侯爷做主,把剩下的老师傅接走吧。学生也一起走。”
陈子履无言以对,只好写了封信,吩咐杜存义带回莱州,交给知府朱万年。
同时准备几七八艘海船,准备南下。
“我就不去莱州了,朱万年是信得过的人,他应该不会为难你们的。”
杜存义惊讶道:“侯爷不从登州出海?”
陈子履叹道:“不去登州了。我若去登州,恐怕有人睡不着。”
“那侯爷准备在哪里出海?”
“天津。我与周文郁谈好了,他也呆不下去了。你们在莱州等消息,到时我们从莱州湾路过,一起走就是。”
杜存义张大了嘴巴,好久才叹道:“这世道,大家都过不下去了呀。侯爷,那学生这就回莱州。”
“好,”陈子履应了一句,又道:“以后莫叫我侯爷了。我已辞去爵位,不是勋贵了。”
“是,侯爷。”
杜存义带着书信离开,大军再次启程,过了德州,又有数骑赶来。
领头者是神父汤若望,一见到陈子履便叫道:“侯爷,侯爷,总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