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船队到了青县,天津卫遥遥在望,终于传来不好消息。
巡抚杜三策听说“叛军”北上,宣布天津卫戒严。
天津总兵王洪以里通叛党之罪,带兵围攻水师驻地。
周文郁也不装了,直接带着二十艘战船驶离了港口。
崇祯则不知从哪里凑出两万大军,以张凤翼为督师,从燕京赶抵天津增援。
陈子履连理都不理,继续带兵北上,到了静海,只见两万大军列阵于城外,中军帅旗飘飘,正是张凤翼亲自督战。
光禄少卿路振飞单骑来到军前警告,须立即解散叛军,自缚投降。
否则,将坐实谋反之罪,永世不得赦免。
路振飞道:“威远侯,陛下念你为大明屡立功勋,特许到御前自辩。这是陛下最后的仁德,侯爷切勿自误,悔恨终身。”
“自辩?哈哈,哈哈!”
陈子履仰天大笑,似乎不屑一顾。
“真金不怕火炼。”
路振飞继续再劝:“陛下并非无德之君,你到御前申明冤屈,陛下岂会一字不听。”
“我的自辩,陛下会听吗?我说从无谋反之意,陛下会信吗?振飞兄,你亦非糊涂之人,你评评理,我自出仕以来,哪件事对不起大明?哪件事对不起陛下?反倒是温体仁、张凤翼那些人……哼哼,你自己清楚。”
路振飞哑口无言。
数年来,他先在都察院任御史,查过无数贪官污吏。
崇祯六年,远征军在铁山酣战,他亲赴江南卖引筹款,受尽了刁难。那些人什么嘴脸,他最清楚了。
去年截漕案之前,“威远侯”三个字,确无一事与叛逆扯上关系。
截漕案之后,京城暗流涌动,仍顶着各种流言蜚语,打出了汲县大捷。
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威远侯竟举旗造反。
到底哪里出了错,他实在想不通。
良久,路振飞终于挤出一句:“纵使陛下被一时蒙蔽,夺官夺爵……总好过背负乱臣贼子之罪名,受人万年唾弃。
“我是乱臣贼子?哈哈哈哈。”
“难道带兵进京,还不算乱臣贼子吗?”
陈子履脸色一凛,缓缓道:“陛下千不该,万不该,命厂卫扣下我族兄、岳父。他们忠心耿耿,何曾做过一件错事。他们愚忠不肯走,不是他们蒙冤受屈的理由。你回去告诉陛下,马上放人,我们便浮海而去。否则,这个反,我造定了。”
路振飞翻身下马,拱手再拜,用嘶哑的声音叫道:“侯爷三思!三思!”
“我已交回印信,不是大明的侯爷了。”
陈子履说完,再也不和路振飞废话,转头面向威远营将士。
“厂卫扣人不放。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
一千六百名士兵齐声怒吼,踏着整齐的步伐,越过定在当场的路振飞,向前迈进。
两刻钟之后,一轮整齐的排枪,一次白刃冲锋,对面的两万大军便一哄而散。
张凤翼带着几个亲兵亡命奔逃,口中大呼:“威远侯反了,真的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