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一艘船?太慢了。
陈子履告诉大家,在大洋彼岸的荷兰,造一艘只需要七天。
没错,就是七天,不是七个月。七个月能造两艘三百尺的大盖伦了。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如此惊人的造船速度,如此低廉的造价,造出的船可以拿去卖了。
一艘赚一千两,一年两百艘就是二十万两,接近一个下等县的总产出。
是总产出,不是赋税。
还种什么地呀,大家一起造船,一起“工业化”得了。
转了一圈出来,随行文武都觉两天大开眼界。
大家都知道济州岛赚钱,没想背后藏着那么大潜力,崇祯将之划拨东宁藩,亏大发了。
反过来说,东宁藩还没拿下台岛,岁入眼见就能达到一百五十万两。
岁入是整个大明的一成,所供养的官僚和兵丁,却不足百分之一,前途大大地有。
这是留在济州城的最后一天,州衙设宴款待众将。
大家心情舒畅,于是推杯换盏,尽情享乐,喝了个痛快。
陈子履端起酒杯,看着心腹文武豪气干云,感觉这趟没白来。
给予部下信心、希望和使命感,正是凝聚人心的不二法门。
这样的一支队伍,任谁来离间,无论给出什么样的诱惑,亦注定拆不散的了。
端着一杯济州佳酿,来到后庭,找了块大石坐下。
此时天上月弯如钩,微风拂过,四周竹叶沙沙作响。
陈子履端着酒杯,听着隐隐传来的酒令猜拳声,忽然有些惆怅。
这趟回来,一切都很满意,却总觉忘了什么事。
想了半天,又想不起来。
“是什么事呢?”
正惆怅呢,却见几人穿过回廊,正往外走。
“孟君……咦,沈姑娘也在。”
“侯爷有礼……何姑娘,我先走了!”
沈青黛额头一痕刀疤,和多年前一模一样,脾气却变化甚多,只低着头微微一福,便告辞离去。
陈子履正想留她说会儿话,又不知该说什么,看着背影有点发怔。
“怎么?看傻了?”
何孟君不顾尘土多,也屈膝坐上了大石,抱着双腿,抬抬下巴,向背影示意。
“沈姑娘是我故交好友,过命的交情,却没那个关系。”
“是吗?”何孟君侧过头,笑靥如花,“没骗人?”
“确实没有,”陈子履连忙摇头,“连手都没摸过。”
“那你为何将苏先生打发去福建,区区福宁知州,很要紧的差事吗?”
“啊!?那是为了打荷兰人。”
“是吗?当年苏先生勇闯贼营,从孔有德处得了一串宝珠,送给了沈姑娘。沈姑娘把珠子当成脏物上缴给你,你就什么都没查出来?”
“你竟知道这事?你如何得知?”
陈子履瞪大了眼睛,感觉难以置信。
“我早就知道了,且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何孟君一脸得意,旋即又恨恨道:“人家哪里配不上你,是样貌配不上,还是人品配不上,还是本事配不上,你说呀?人家等你等成老姑娘,这次去福建明明需要大夫,却生生不带上人家……男人啊,真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