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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桌上的交锋如此激烈,袁宗第坐在一边,听得脑袋嗡嗡作响。
一方面,威远侯说的话太深奥,尽管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却仅能理解两三成。
另一方面,零零碎碎拼凑出来的情报,亦足以让他感到难以消化。
两军交战,成王败寇,输的一方要么跑,要么投降,哪有用钱赎回俘虏的道理。
荷兰人损失十二艘战船,不还有八十艘嘛。
袁宗第不知道一艘战船有多重要,不过他知道八十远大于十二。
明明还有一战之力,为何对方如此惊恐。
还有,威远侯竟打算把一员大将,三百精兵放回去。
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过,更让袁宗第瞠目咋舌的场面,还在后面。
威远侯竟一面勒索20万两,一面提出,可以允许荷兰船只前往日本,以便VOC稳住“股价”——交高额过路费就行。
不是说好的,股价一直往下跌,荷兰人就会烟消云散来着?
袁宗第想不通,实在想不通,世上竟有这样的谈判。
偏偏荷兰人也不觉得奇怪,正在互相窃窃私语,好像正在考虑……
“尊敬的威远侯阁下,你如何保证,你一定会履行承诺。众所周知,大明官员没有守信的习惯。”
弗里斯彻底失去谈判意志,轮到贸易代表范克里斯开口。
“本侯没法保证,但你们没得选。”
陈子履淡淡道:“不从安平堡撤军,里面的人会饿死。另外,我军在厦门、大员、琉球、济州都有军港,有能力拦截一切荷兰船只。
对日贸易你们就别想了,所谓人参贸易云云,没有一丁点可能。与我军作对,你们没法从东亚赚到一分钱,包括安南在内。
中国有句古话,叫两害相权取其轻,你们只能接受。”
说着,侧过头转向郑芝虎:“郑副将,本侯说得对吗?”
郑芝虎大声应道:“没错。侯爷的意思,就是厦门镇的意思。”
范克里斯显然更加睿智,立即予以反驳:“不,尊敬的侯爵阁下,我们有得选。据我所知,贵国正面临严重饥荒,贵国商船正从南洋大量采购粮食。没错,我们很难增援大员,但我们可以禁止安汶、万丹等南洋港口出售粮食。必要时,我们还可以劫掠贵国的运粮船。如果南洋米价大涨,贵国将损失惨重。”
陈子履暗叹对方不算太蠢,绕来绕去,终于抓到了重点。
荷兰人在南洋港口众多,实力太强,有心的话,确实可以控制出口,袭扰运粮船只,推高粮价。
而大明每年需要几百万石粮食,每石涨一钱,就要多支付几十万两。
这笔钱粮商不出,百姓就要出,两者都不想出,官府就要降税,或者从其他方面弥补。
这还只是每石涨一钱,两钱呢?三钱呢?
陈子履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袁宗第一眼。
袁宗第听到这里,终于略有所悟,为何要劝闯营赶紧种地。
别看粮食难以长途运输,实则只要利润够高,有的是粮商愿意跑。
比如南阳盛产粮食,可以短途运往汝宁、开封,而非装船下江南。
所以河南是否饥荒,会间接影响江南的供给,进而影响江南的粮价。
袁宗第算不清关系多少银子,不过一定是个天文数字,足以让威远侯动摇。
范克里斯又道:“另外,您说可以彻底切断我们与后金的联系,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铁山,去沈阳,你们无法阻止。另外,黄台吉愿意长期雇佣我们,金额足以弥补贸易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