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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袁宗第终于大彻大悟:
闯营的当务之急,不是如何扩张地盘,而是如何另立朝廷,成为官兵。
因为唯有朝廷可以对抗朝廷,官府可以对抗官府,官兵可以对抗官兵。
唯有改朝换代,才是造反的终点。闯王必须称帝,别无其途。
“广积粮,缓称王……对!对对对!”
袁宗第猛然坐起,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异常潮红。
心情激荡难以自抑:“威远侯说得对!造反就是要效仿太祖,改朝换代。他奶奶的,不改朝换代,老子一辈子都是反贼,子子孙孙都是反贼。”
袁象吓了一跳,连忙拔剑警戒,问是不是发现什么动静。
袁宗第哈哈大笑:“听说济州城一等一繁吗,走,咱们上街逛逛。”
说着大步而出,好像笃定门外兵丁不会管似的。
几个兵丁确实也没管,只是远远跟在后面,或为保护,也可以说是监视,反正没有阻拦出门。
这会儿才到午后,两人转出胡同,便是宽阔的十字大街。
街上鳞次栉比,商铺、茶馆、酒楼、客栈,一家接着一家。
往来客人攘往熙来,西洋人、东洋人、南洋人、高丽人,什么肤色都有。
前两日入城路过,走马观花,不得要领。
此时闲步细看,观感又大为不同。
袁宗第惊讶地发现,虽然城内所有胡同挂满了白灯笼,颇有“家家戴孝”的味道,然而到了大街上,人们的精神头却非常足。
不少伙计前一眼还在黯然神伤,后一眼便笑脸相迎,热情地推销手中货物。
酒楼茶馆爆棚满座,每当说书先生说到一段要害,便惹来满堂喝彩欢呼。
海湾内货船艘艘,码头上苦力挥汗如雨,货栈堆得满满当当。
袁宗第逛了一圈,便知东宁藩家底之厚,深不可测。
光济州一城,若像闯营那样搜掠,至少能榨出一二百万两银子。
再加上扬州的几十万待运难民,兵源不成问题,只要威远侯想,随时可以拉起两三万精兵。
现在威远侯就可以举旗造反,一直隐忍不发,想来就是在“广积粮,缓称王”。
直至夕阳西下,袁宗第才找了个茶馆歇脚。
正想点几个包子垫垫肚,却看到一个半大小子走过,背着一个布袋,口中高呼:“济州晚报,独家消息,荷兰人拒付赔款,威远侯或出兵讨伐。”
袁宗第在扬州逛过,知道江南几个繁华都市,均有市井小报。
小报消息良莠不齐,真假难辨,大部分是道听途说,甚至一眼就能看出是胡编乱造。
济州繁华堪比扬州,有小报不足为奇,可威远侯上午才和使团谈判,临近黄昏便有消息传到街面,这也太快了。
说不定荷兰人前脚刚走,报房就开始排版了——小报一般用活版印刷,比雕版更快。
袁宗第招来报童,买了一份,看了一小会儿,立即吩咐袁象追出去,把方才的报童找回来。
报童不明所以,回到茶馆便委屈道:“一份晚报二十文钱,另外五文是打赏。大爷若想讨回,退您五文便是。报纸一经售出就不能退,这是规矩。”
袁宗第却道:“没说要退。我问你,你们几日出一份,往日没卖完的旧报,还有没有。”
“有的,旧报纸五文一份。”
“有多少通通带来,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