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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回到源头(2 / 2)

“我————”

一护还想反驳,但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衝击让他无法组织语言。

“够了。”王悦不耐烦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失去斩魄刀的死神,就不再是死神。你没有资格,也没有力量再站在这个战场上。你,回家去吧。”

“回家”一护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斩月怎么办!露琪亚他们——尸魂界————”

“斩月”王悦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夸张地摊开手,“那种被彻底斩断根源的卍解,已经完全坏掉了!就像碎掉的镜子,就算勉强粘起来,也只会映照出扭曲的影像,不堪一击!它已经死了!修不好了!懂吗死——了!”

他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著一护仅存的希望。

“不——不可能——一定——有办法——”一护嘶吼著,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挣扎和不甘,身体因为激动和伤痛而剧烈颤抖。

“嘖,冥顽不灵。”王悦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看一护,而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隨著响指声落,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黑腔—一瞬间在一护身下无声地张开。

那裂缝散发出浓郁的虚圈气息和空间乱流,与灵王宫纯净的灵子环境形成刺眼的对比。

没有给一护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起他重伤的身体,连同那把断裂的、黯淡无光的天锁斩月,瞬间投入了深邃的黑腔之中。

“一护——!!”恋次的惊呼声被骤然关闭的黑腔彻底隔绝。

黑暗空间內,只剩下王悦、恋次,以及无数重新恢復“活性”,但保持静默的浅打。

王悦看著黑腔消失的地方,脸上那丝冷漠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混杂著一丝惊嘆和深沉的期待。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低声自语,只有近在咫尺的恋次才能勉强捕捉到只言片语:“真是————令人惊讶到毛骨悚然的小怪物啊————明明没有浅打”的根基,仅凭著一股蛮横的意志和体內乱七八糟的力量,就能走到这一步————甚至连拒灵之棘”都无法彻底湮灭他的生机————”

“回家呵————回到起点”去吧,小鬼。唯有看清自己力量的源头,了解你血脉中流淌的真相,明白你究竟是谁”,明白你手中那把斩魄刀”的本质————你才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让这看似绝望的一切————”

“————有所转圜。”

王悦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寂静里。

他转向一脸震惊和困惑的恋次,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啦好啦,红毛小子,別发呆了!碍事的傢伙清理掉了,接下来,轮到你了!想修復你的蛇尾丸,让它变得更强吗那就证明给我看,你比那个被赶走的笨蛋更有价值吧!”

他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浅打们再次蠢蠢欲动,猩红的眼眸锁定了阿散井恋次o

恋次看著王悦,又看向一护消失的地方,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的蛇尾丸。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变得更强!

他怒吼一声,再次冲向蜂拥而来的浅打浪潮。

现世空座町。

眼前是令人眩晕的黑暗与混乱的空间乱流,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撕扯、揉捏,后背被“拒灵之棘”贯穿的地方传来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阴冷剧痛,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灵魂的伤口。

黑崎一护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只有紧握在左手中的那半截断刃—一天锁斩月冰冷的触感,是唯一真实的锚点,提醒著他刚刚经歷的並非噩梦。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和痛苦彻底吞噬时,一股巨大的推力传来o

噗通!

身体的沉重感瞬间回归,伴隨著坚硬而熟悉的触感。

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下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耳边不再是凤凰殿的廝杀与轰鸣,而是————蝉鸣

还有汽车驶过柏油路的摩擦声,以及————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景象—自家那栋两层高的房子,白色的墙壁在夏日的阳光下有些晃眼。

他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家门前的柏油路上,身下是坚硬的地面传来的温热。

空气中瀰漫著现世特有的、带著尘埃和淡淡青草气息的味道。

回来了就这样————被.回来了

巨大的落差感和无处宣泄的屈辱、愤怒、绝望瞬间衝垮了摇摇欲坠的堤坝。

他想撑起身子,后背的剧痛却让他闷哼一声,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断裂的天锁斩月脱手,掉落在身旁的水泥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呃啊————”冷汗瞬间布满额头,他咬紧牙关,试图再次挣扎起身。

就在这时,家门处传来了“咔噠”一声轻响。

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黑色的短袖t恤,有些隨意的休閒裤,下巴上带著点没刮乾净的胡茬,眼神却锐利而沉稳。

正是他的父亲,黑崎一心。

一心看著躺在自家门口,浑身狼狈不堪、血跡斑斑、气息萎靡到极点,却还死死盯著地上断刀的儿子,脸上没有惊讶,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预料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一步步走到一护身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刺目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影。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扫过儿子惨白的脸、破碎的衣物、以及那触目惊心的后背伤口附近縈绕的阴冷气息,最后定格在那把断裂的斩魄刀上。

“呦。”黑崎一心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回来了啊,一护。”

他顿了顿,看著儿子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愤怒、不甘、迷茫、痛苦,还有一丝寻求答案的渴求。

一心伸出手,不是去搀扶,而是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道,重重地拍在了一护完好的肩膀上。

那一下,仿佛要將某种力量和责任也一併压下来。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某个血色的雨夜,“浦原那傢伙,已经把斩月被斩断的事情告诉我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半截断刃上,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篤定:“我也知道,你是被赶回来的,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