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似草木,成道无时节。
世人不会道,向道却嗔道。
伤嗟此辈人,宝山不得宝。
云上的李修安淡笑道:“亏得这樵夫唱的並非那观棋烂柯,伐木丁丁”——这是当年猴子听到的那首歌,否则真要怀疑这樵夫是不是哪路神仙变化的了。”
又暗忖道:“这《道情偈》中我若似草木,成道无时节”一句,倒唱出我当年求道时的心境。只是奇怪一这山上明明有人烟,为何当年来时却不见一人若非那耄耋老者出现,还不知要虚耗多少光阴哩。”
但李修安又转念一想:此处虽是福地,也没规定不许凡人来打柴狩猎。
李修安见那樵夫已砍得两束柴薪,背在身上,正要下山而去,便按下云头,来到樵夫面前,打了个稽首道:“贫道起手了!欲向老兄打听个人,不知方便与否”
那樵夫停步,將李修安端详一番,放下背上柴薪,回礼道:“道长有礼。敢问道长从何处来欲向老朽打听何人”
李修安温言道:“贫道来自万寿山五庄观,此番有事往东土,忽想起当年有一位老者劝我迷途知返,於我有指点迷津之恩,今日特来感谢。”
樵夫想了想,道:“听道长之言,似乎是很久前的事了所以忘了那老者的住处”
李修安如实道:“贫道並不知他住处。算来,距今已有四百余载矣。”
樵夫闻言大惊,慌忙丟下斧头,倒身下拜道:“原来是神仙临凡!我拙汉有眼无珠,还望恕罪!”
李修安扶起他,摇头道:“你这是哪里话,何罪之有再者,贫道虽有些道行,却算不得神仙。”
樵夫起身后,毕恭毕敬道:“敢问真人,您要找的是谁可知那老者姓名
“”
李修安摇头道:“姓名却不知。只记得他容貌。”遂將记忆中那老者的相貌说了一遍。
樵夫听罢,一脸恍然:“真人说的这位老人家,我倒晓得一位。这可非等閒之辈,乃是这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师。与真人所寻之人,相貌颇为相符。”
李修安闻言一怔,心下惊讶。当年他曾猜那老者或是菩提祖师遣来试探的,甚至便是菩提祖师本人变化了来点化自己。却不曾想,这竟是菩提祖师的本来面目。
说起来,当年那老者虽是精神矍鑠,看著却平平无奇,与原本西游中描写的“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的形象,相去甚远。此其一也。
其二,当年李修安寻遍了整个方寸山,不知遇著多少虎豹狼虫,若非提前与洛阳老道学了些法术,早就丧生於野兽之口。寻了许久,却始终不见一人,更不用说那斜月三星洞了。不曾想今日再来,隨便一问,便寻著了菩提祖师与那斜月三星洞。
见李修安沉吟不语,樵夫又道:“真人手中並无画像,或许只是相似。若真要知道,何不亲往斜月三星洞拜见老神仙一看便知。”
李修安道:“想来便是这位老神仙了。敢问老兄,这斜月三星洞往哪边走”
樵夫指了指西南方向道:“真人顺著前面那条小路,走个二三十里便是。”
李修安稽首谢过,与樵汉作別。
樵夫连连摆手,躬身还礼,这才重新背起柴薪。
李修安並不急著走,上前帮他搭好柴担,又暗中取一袋铜钱,塞在两捆柴之间,算是报答指路之恩。
樵夫诚惶诚恐谢过,转身而去。
李修安忽见他斧头遗落在地,忙捡起来追上去还他。
樵夫接过,別在腰间,又再三道谢。
李修安微微摇头,这才顺著樵夫所指,往斜月三星洞而去。
才行得十余里,眼前忽被一片白茫茫的云雾笼罩。又行了十里,全然不见路径。
李修安本可使法术吹散云雾,却暗自思忖:方才无雾,此时方有,或许这便是天意,或是菩提祖师不愿见我也。
想到此,便欲转身离去,这般情景,忽想起前世网络流行的一句诗来:“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正欲转身离开,那云雾却霍然散开,眼前豁然开朗,正是:云开方见日,雾尽星洞出。
李修安定睛看时,发现自己立於一山坡之上。朝前望去,七八里远处果有一座洞府,只不过现下洞门紧闭,静悄悄香无人跡,忽回头,见崖头立一石碑,约有三丈高,八尺阔,上有一行十个大字,乃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李修安十分欢喜道:“果有此山此洞。”
於是来到洞府前,正欲等候,却听“呀”的一声,门开处,走出一个仙童,年貌与明月相似。
这童子出得门来,稽首拜道:“我家师父说外面来了位故人,差我出来接待。”
李修安闻言心中一喜,还礼后,隨童子逕入洞天府。
正是:云封洞口疑无径,雾散坡头忽见府。
毕竟不知见了菩提又有何话,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