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我们要向北走!」
苏晗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笃定的决心。
苏焕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发出不置可否的轻呵。
这一幕落在俞悦眼中,后者杏眸中带著温柔的幻想,如同沉浸在蜜中,浑身散发著温柔的母性光辉。
舒唯却皱著眉头,看向一旁转身要走的俞婧轻声道,「我总感觉他有些不对劲。」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俞婧情绪淡淡的,表情平到像是人机。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舒唯微微眯眼。
「孩子认识这个世界是从具体的人开始的。」
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俞婧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随著林夏推著丁辉去了战备室,两个被菌毯包裹的人也被何杰亲手拎了进去。
凄厉的惨叫声甚至传出了密闭性极强的车厢。
不一会,浑身染血的何杰就从车厢里钻出来,整个武装兵团进入战备状态,工作人员开始检查列车上的武器,而一台越野车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列车,向著鹤水边缘驶去。
车上只有两个人,梁宽雄壮的身板子几乎填满了整个驾驶室,要不是椅子经过制造组特调,根本承担不下他的身板,副驾椅子放的极低,人几乎是躺在上面的,两只脚极其嚣张的搭在驾驶台上。
四面窗户大开,寒风呼啸的往车内灌。
两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家长里短。
「其实没必要这么著急的,他们比我更难熬。」
梁宽闷声说道,厚重的胸腔轰隆隆作响,一点不比发动机引擎安静。
——
苏焕眯著眼睛,看著天边消逝的光芒,橘红色的光一点点从边缘渗下去,没了光的世界变得真实且平淡。
半晌才轻佻道,「还是以前咱俩搭伙干活的日子舒坦,你开车我杀人,你抬尸体我做饭,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梁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笑呵呵的说道,「来我家,我亲自做一桌好菜给你尝尝。」
「你那列车快餐的水准就算了吧,糟践东西。」
「那让我姑娘给你做,她手艺比我强太多了。」
「老梁,你姑娘多大来著?」
梁宽忽然沉默,然后警惕的问道,「今年二十一了,你问这个干嘛?她早就有男朋友了。」
苏焕抬了抬下巴,「他有我帅吗?」
「我没见过,不过应该是没你帅的,但这都不重要,她喜欢就好,要不是末日来了,我回去的时候就要准备她的婚礼了。」
「这么早就结婚了啊?」
「你不也是长白的么,咱们那地方,学习不好不结婚干什么?一个人冻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或许是车上只有两个人,梁宽的话逐渐的多了起来。
从聊女儿,到聊家乡,再到工作环境,然后讲讲如今末日的形势,最后不知道那句话一转,又聊上历史了。
「————你说的不对,要我说,擦,前面有坑!」
「!」
「不是你还飞坡?!」
「好久没摸方向盘了,手生。」
「算了,看看还能不能点著火。」
「好像坏了————」
说到兴头上的苏焕只能骂骂咧咧的下车检查一下,结果发现车果然坏了,四个轱辘飞了两个,悬挂都颠碎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苏焕抢先质问道,「你现在多少斤?」
梁宽闷声道,「还是四百二,没变化。」
「你四百二?」
「公斤。」
「破案了。」苏焕扶额,「我现在跟你差不多,四百左右,咱俩加一块八百公斤,啥车也禁不住咱俩坐在上面飞坡啊。」
「那咋办?」
苏焕刚要回答,忽然向更远处望去,梁宽跟著看了看,但他感知能力是弱项,除了狼嚎什么也听不见,除了车灯笼罩范围,什么也看不见。
但在苏焕的感知中,在超过两百公里的地方出现了两股能量波动。就像是两条大鱼在水里打架,整片水面都翻滚起来,波动层层荡开,对于苏焕来说,不亚于在黑夜里丢了一个巨大的闪光弹。
如刀片般的红色落叶还没接触到两人,就被苏焕挥手弹飞出去。
在没有掌握规则之前,形成能量屏障全靠技巧,效果差,消耗大。
但对于现在的苏焕来说,能量是比手足还要更亲切,更容易调动的东西。
「怎么了?」
梁宽问道。
「有人晋升三阶了,真快啊。」
苏焕真诚地感慨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这种情况完全是不可复刻的,像是林烬这种开了天赋挂都不会有他这种速度,现在能抵达三阶的,都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了。
根据方向判断,没准就是廉锦那家伙。
「厉害,不过我们要有一些麻烦了。」
梁宽从车后座中抽出自己的盾牌,看向路边的树林中,一阵阵狼吼声由远及近。
苏焕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群恐狼当成猎物了,狼群规模跟当初在高温区遇到的差不多,只是强度远远超出,光二阶恐狼就有三只了。
「老梁,你骑过狼吗?」
苏焕黑漆漆的眼睛在夜色中放著精光。
梁宽看著围绕他们蹲坐一圈,一头头高达三米的恐狼,有些迟疑,「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
闪电和凄厉的嘶吼声短促的撕裂黑夜,原地留下一片被电晕的狼群,两道骑狼的黑影划破夜空,留下一连串肆意猖狂的笑声在夜色中散开。
东煌重工以西。
大地被一道道巨大的沟壑撕裂,如同破碎的拼图,零零散散的浮土像是垃圾一般漂浮在半空。
原本还有些形状的城市全被打成废墟,到处都是损毁的作战车辆,以及来不及移动的大型火炮、装备。
战场的正中心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坑,直径超过百米,深度也达到了七八米。
——
一头高达六米的巨大棕熊趴伏在巨坑中间,鲜血不住的从口鼻涌出,汇聚在坑底,泛起腾腾热浪,将周围空气烘烤的热烘烘的。
恐怖的威压有若实质,粘稠的空气拽著所有有形无形的东西往下坠,只有那如泉水般的血流声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