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乐起接著解释道,所谓“戒律院”,闻言知意,便是掌管內部监督、惩治处罚的部门。
崇福寺的高僧们理论水平不错,所以乐起准备从中抽调人手,再加上原有各寺院中名声、德行较好的纳入其中。
其管事的称之为“首座”,副手称之为长老。
不过人事任免得长期、多方考察,长老可以有,但是首座先空著,然后交由并州断事沙门智源法师,统领戒律院大小事务。
“喔,那达摩院和菩提院又是干嘛的研究经文”
“我可没那么閒...”,乐起又说道:
一个权力集团中,最重要的权力就两项:人事和財权,此外最多加上监督执法的。
所以简而言之菩提院管人事、达摩院管钱。
“沙汰沙门不是长久之计,今后僧籍管理、还有僧官升降罢黜,都得有个章程规矩才行。所以和戒律院一样,菩提院首座先空著,相关事务嘛,先交给你王三郎“指导””
王戡哈哈一笑,看来乐起真是人尽其用。他都快走了,还想著压榨他的劳动力。
不过,这又有何不可实际上王戡还巴不得呢。
“好了,剩下的图南兄也不必解释。本次整顿僧务,收缴了这么多土地,虽说大部分都交给了元并州,剩下的依然蔚为可观。更別提今后每年每户六十解的僧只粟,也交由开化寺收取。没有个管理收支的部门可不行。我猜,图南兄是要让卢子刚去指导”吧!”
“知我者王三郎也!”
“不过为啥管钱財的叫达摩院”
寒食节过后,天气越来越温暖,人们的心思也如同春天里的小虫子,悄悄蠕动起来。
法谦回到了阔別已久的三级寺,放眼望去,三晋佛门圣地的痕跡依然留在此处,不过却再没有了僧眾诵经和木鱼的声音。不由得產生了物是人非之感。
不过这样也好!没了三级寺,还有开化寺。新地方新起点嘛。
说起来,有几人在拋开红尘、剃度受戒的时候就想著鱼肉百姓的呢。法谦想著,当年我也曾是一心向佛的虔诚沙弥啊。
如今被乐起大闹一场,僧眾中的败类被清除了不少,寺院的威望反而更增。寒食节法会的时候,前来礼佛朝拜的民眾几乎从悬瓮山排到了汾水,法谦都有多少年没见著这样的盛况了。
而且划清了条理界限后,他们依旧坐拥常人难以想像的財富。一比如前不久,尔朱荣便一口气將汾水直到悬瓮山的良田、农户都划拨给了开化寺。细细一算,之前三级寺常住库里的又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僧只粟都被开化寺抓在手中。也就是说,只要別太贪心,今后用不著去放高利贷当恶僧,走村串巷地去百姓口中抢粮。
如此一来,法谦也能安安心心的诵经,然后当一名真正的高僧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最后一点俗务要处理。
“什么法谦上师要辞去州维那一职”乐起颇感惊讶地对著法谦问道。
“非仅如此,此番事了,还请乐都督另择贤明,担任开化寺住持。”
乐起有点摸不著头脑,於是试探著说道:“上师是出家人,可不能乱说喔。开化寺住持一事,怎么可能由我说了算。”
法谦表情不喜不悲,双手合十朝著乐起微微低头:“前不久寒食节法会,贫僧见了不少贫苦信眾,心中有所感。从前沉迷红尘法网之中太久太久了。
如今天下丧乱,朝不保夕、流离失所者望道不绝,身寄野草、白骨化尘者更是不知凡凡。贫僧对此无能为力,只是想起了受戒时的誓言,但愿长诵宝经,为天下苍生祈福。”
乐起怔了怔,法谦突然的转变有点超出他的预计,於是说道:“整顿并州僧务才开了头,法谦上师就要急流勇退,未免早了点吧。”
法谦放下双手,又给正殿中的佛像上了一炷香,然后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情,乐都督心中应当也知道。佛门固然不清净,却非天下丧乱之源。
乐都督好大一番辛苦,究竟有几成进了信眾居士之手贫僧不也受惠其中么”
那还能咋办,总不能像你一样,心有所感然后追寻初心去吧。
“上师我晓得了。不过葛公有言,勿以善小而不为。在下能做一点算一点吧。还请上师再坚持坚持。”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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