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已经沉寂了很久,目光呆滞,甚至带着一种茫然,他自幼一直随着刘锦,如今刘锦身死,就像丢掉了一半的魂儿一样。
绿娘子杵着胳膊,也很茫然地看着窗外,轻声道:“耽搁了很久,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薛破夜两只胳膊枕在脑后,眼睛盯着锦帐,缓缓道:“也许都很好吧。”他除了京都的菊花和桃花,自然也很关心杭州的事情。
那边的战斗刚开始,自己却不得不上京都,如今也不知道在南怀毋的统领下,自己杭州的生意究竟如何。
今天一早,院子里传递着一些消息,长公主身边的执事太监郭公公,忽然患了莫名其妙的重症,短短半个时辰就一命呜呼。
郭公公平时为人也算得上厚道,所以跟随着长公主的太监宫女们还是有些磋叹,虽然每个人心里都在怀疑郭公公为何在刺客刺杀之夜同时患病,但是主子们的事情,那是谁也不敢过问的,于是郭公公的死也就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大家都会彻底地忘记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太监。
郭公公一死,总需要一个新的执事太监,于是,长期受郭公公压制的田公公终于熬出了头,成为长公主身边的执事太监,也是日后长庆宫太监宫女的总管。
田公公春风得意,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犒赏功臣。
其实这一次的功臣实在不少,而田公公自然也不会辛苦到一一去犒劳,除了潘副都统外,田公公另一个要重重犒赏的功臣却是薛破夜。
这两个人,那是秦公公特地吩咐要田公公亲自犒赏的人物。
潘副都统,田公公是认识的,毕竟也是一位堂堂的副都统,走路都是走在前面的,不可能不认识,听说潘副都统昨夜智勇双全,发现了丁逸丁都统的逆谋,义正词严,带领部下扑灭了丁逸的犯上作乱之行,虽然隐隐知道丁逸是死在秦公公的手上,但是既然大家都说是潘副都统带人所杀,那就依照大家的话去理解,至少这样不会有麻烦。
至于那一位叫薛石头的,田公公很陌生,但是听手下乖巧的太监告诉,竟是怡郡主的师傅,更何况此次秦公公特意吩咐要自己去犒赏他,种种迹象表明,这薛石头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功臣。
田公公是个乖巧伶俐的人,所以他已经做好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和这位薛石头搞好关系。
赏赐过丁逸,田公公就带着几个小太监,捧着礼盒来到了薛破夜的院子。
薛破夜来到大厅,堆着笑道:“恭喜公公,贺喜公公,荣升大喜,可敬可贺”
田公公升为长公主的执事太监,首席总管,这消息可是风传整个院子,一向有心的薛破夜和绿娘子自然是清楚无比。
田公公眉开眼笑地道:“薛薛师傅过奖了,这是公主隆恩,咱家无才无德,受之有愧啊,只是尽力服侍好公主,这才不辜负公主的一番厚爱。”
两人之间一开始见面,就笼罩着一团祥和的气息,这自然归功于双方都想和对方结交一下,为自己日后的利益做些铺垫而已。
“薛师傅,公主吩咐咱家过来犒劳您了,昨天你功劳巨大,公主甚是欣慰,所以赏了些东西。”田公公回头一努嘴,几个小太监立刻奉上了礼盒,田公公打开一看,却是金银丝帛,还有一串翡翠镯子。
薛破夜自己感觉还真是没有什么大功,长公主如此赏赐,那也是器重的很了。
田公公示意几名小太监退下后,才亲热地道:“这几日都听说薛大人年少英才,前途无量,一直有心拜会,只是每日里事儿太多,所以一直没有机会,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咱家真是开了眼了。”
薛破夜心知田公公是有心接纳,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凑近低声道:“说句实话,背地里我也听人说起田公公的为人,那是仁义厚道,比先前那郭公公是要强多了,我一直和郡主抱怨,这执事太监的位置,那就该田公公来坐,哪里轮到郭公公耀武扬威,今日田公公能坐上这个位置,实在是实至名归,众望所归啊”
田公公哪里不知道薛破夜这话九分假一一分真,但是薛破夜这样说,显然也是要和自己走近一些,两人当真是利益相投,谈的十分融洽。
“对了,田公公,我还真有一事不清楚,所以想请教一下你,还望你实言相告。”薛破夜笑眯眯地道。
田公公滴水不漏地道:“薛师傅,咱家若是知道的,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若是有些事儿不知道,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瞎说一通,糊弄您,您说是吧”
薛破夜呵呵笑道:“都说田公公是厚道之人,果然不差。”凑近过来,低声问道:“其实这事儿也简单,我见郡主似乎是许了人家,却不知是哪家王公贵族”
田公公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见薛破夜似乎对这件事情大感兴趣,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种融洽的气氛中扫他的兴致,凑近低声道:“其实这事儿京都许多人都是知道的,不过出了那件事儿之后,却是没有几人再敢提这事儿了。”顿了顿,更是压低声音道:“若是别人,咱家万万不会多嘴议论,不过我和薛师傅一见如故,是诚心相交,咱家也就不瞒你了。”
薛破夜抱了抱拳,低声道:“公公仁义”
田公公买了个乖,才轻声道:“京都前阵子出了一件大事儿,恐怕早就传出了京都,也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
“什么事”
“户部尚书陈尚庭的大公子陈谦在大婚之日饮酒过度而死,这事儿你可听说过”田公公瞅着薛破夜低声问道。
“陈尚庭陈谦”薛破夜皱起眉头。
“陈谦可是京都三大卫戍军队之一的神武营的指挥使,在京都的身份,可不比那些皇亲国戚差。”田公公眯着眼,低声道:“这事儿你没听说过”
薛破夜脑子飞速运转,猛地一个激灵,他忽然想起这件事情似曾听过。
那夜绿娘子潜入揽月轩,找到自己,给自己带来京都的消息,那是菊花童段克嶂传回去的,其中带回的一个奇怪消息就是一位郡主下嫁户部尚书的儿子,而大婚之夜,新郎却饮酒过度而死,为此薛破夜还和绿娘子讨论了一番,觉得一个神武营的将官,却醉死在新婚夜,颇有些荒谬诡异。
“薛师傅,薛师傅”见薛破夜心神不宁的样子,田公公叫了两声。
薛破夜回过神来,呵呵一笑,低声道:“这事儿也风闻了一些,不过并不了解,公公今日说的详细,我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对了,那个陈谦陈指挥使的武功很弱吗”
田公公骇然道:“弱薛师傅,这话你可说差了,你要知道,咱们大楚各州的行营将官,本事可能要差一些,那也是为了防止出事儿,但是京都三大卫戍军队,那可是我大楚的精军,可与西北军和镇守北边的北镇军媲美。这神武营是三大京军之一,一万多人的军队,除了虎镶将军外,可是只有三名指挥使,辖着下面的统领,都统,兵卫,你自己想一想,这陈谦的功夫能差吗”顿了顿,似乎说得很过瘾,留不住嘴,田公公继续道:“这京都三军不同其他,各级将官都是严格选拨,那是要经过武试服众的,当初陈谦正是连赢三阵,夺得魁元,被钦封为神武营指挥使,武功高着呢。”
薛破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皱眉道:“本是这样打,却抵不过几杯酒,这也太过稀罕了,恐怕死的有些不明白吧”
田公公一惊,左右看了看,急道:“薛师傅,这话儿可不能乱说,若是传了出去,那可是要惹祸子的。”
薛破夜微笑着点了点头,心知自己这番言论,若真是被有心人听去,只怕真要惹祸上身,到时候恐怕连田公公也要被自己牵连进去。
“公公,这事儿和郡主又有什么关系”薛破夜摸着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