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没有打搅王况的思考,他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一个小小宣德郎,如何能斗得过皇子连程处默和尉迟保琳那样的人都要避着呢,他甚至还想,不若小东家就干脆去投了蜀王得了,当今陛下不也曾经不是太子么或者说,如果不看好蜀王,那就去投太子得了,只要阵营一确立,那么蜀王也不敢轻易对小东家下手。黄大又哪里知道,自己的小东家却是个知道后面一千多年的发展态势的人,早就将李胖子和太子在心里判了死刑了,避之惟恐不及,哪里会去投靠。
定了心思,王况也不管大家都已经安睡下去,让黄大把李管事叫了起来,让李管事找了个心腹的林家人来,王况亲自写了封歪歪扭扭的字的信给林翰送去,务必要在明早城门一开就能送进城。王况的意思就这么几点:
一、让林翰彻底排查林家所有家人的来历,重点从他们开始卖友粉时查起,所有在那之后进林家的家人都是重点排查对象,要暗中排查,但凡有疑点的,都要小心注意,暗中观察,但不可打草惊蛇。
二、苗五招来的那些人从即日起,不再回林府,也不再回王况府上,从明转暗,或是在长安开个小铺,或是做什么镖师之类的都行,最重点的就是要想法设法的混进蜀王和太子府中去,潜伏下来,在没得到指示之前,就把让他们自己当做和王况没任何的关系,如果有任务,由苗五通知,若没紧要之事,林家人和王况府中任何人都不要和他们联系。
三、林荃淼常举后,若是没中,就立即回到建安,由王况给他安排。
四、若是可能,尽量和皇子治交好,同时尽量避免和太子及蜀王泰有任何交结。
写信的时候,王况并没有避开李管事和黄大,他们二人越看越是心惊,李管事看了一遍,当即将信就着烛火烧了,表示要自己回去口述,里面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了,可以说,若是这信被有心人得去,稍加曲解,仅凭了第二条,就可以抄王况满门,王况竟然想在太子和蜀王府中安排眼线,这还了得别说在这两家安排眼线,即便是在其他官员家中安排眼线,不要说皇帝不容,就是朝中众臣也是不容的,试想,谁会愿意别人在自己家中安排眼线谁知道你王二郎会不会也在某家安了眼线呢李管事没有把握自己一路上不会被人盯上,黄大叫他起来的时候,已经把苗五报来的信息说了一遍,所以一结合王况写的这封信,他就已经了解事情的大概,这时候虽然皇权尊贵,但一直以来,都是家族利益排在最前面的,至于说谁来坐天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保护家族的利益,所以他对王况的安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吃惊的是,似乎姑爷并不认为太子能登基,能登基的是那个才三四岁的还没封王的小孩子。
既然李管事亲自出马,王况也就放心了许多,等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毛燥了点,这几点安排,早半天晚半天都是一样,并不会影响事情的发展,就让李管事回去继续歇息了,明早再走不迟,自己会在三十里亭这里继续休整一天,等他带回来林家的安排。
可李管事这会哪里还睡得着,他已经被王况的几条给震得不轻,心里暗暗为小娘子庆幸,也有点后怕,自己当初回长安后并没做出什么举动来避免王况和林家结亲,要是自己真做了而且成功了,林家恐怕还会是以前那个林家罢可如今,瞧姑爷的口气,似乎让小郎君做官都是很容易的事,再想到说要交好皇子治,莫非姑爷真的是星君下凡,能预测祸福
就这么躺床上翻来覆去的,鸡叫头遍李管事就起来了,算算这时候出发,到长安城外只需稍等片刻即可入城,便连早点也不吃就出发了。
苗五打发来报信的,是个很机灵的小伙子,叫魏小五,让王况留下了,王况让黄大给了他一百贯钱,让魏小五用这一百贯,想办法在这个三十里亭开个车马店,专门给那些需要雇车的旅人提供车马,这个行当,目前整个大唐还没有人干过,但王况知道,这个需求是有市场的,尤其是在这个三十里亭,这里可是迎来送往的重要所在,许多将要远行的,会在这里收到许多送行的亲友们赠送的礼物,多了的话,可能是需要再添车马的;而许多来送行的人,或许是因为送别对象的身份尊贵,或许是因为要表示对对方的尊重,一般都是从城里步行而来,但回去呢总不能还步行罢来回可是六十里路,现下,送行的多半都是让家人牵了马,驾了车在后面跟着,可这毕竟也是一项花费,若是大家都习惯了可以从三十里亭租车回城,自然也就很快能接受,谁也和银钱没仇,除了那么些个豪门大阀外,其他人则是能省自然是最好的了。在这里开个车马店,接触的人层面广,消息来源也更丰富。
其实能做斥侯的,几乎个个都是机灵鬼,再加上前段时间黄大带着他们,也跟他们说了不少如何打探消息的法子,所以王况一说开车马店,魏小五也就知道了自己的任务,当下点点头:“那郎君,您给个记号罢,以后郎君派来的人都持此记号即可认得了。”
一时间,王况也没想到什么好记号,只好让黄大先将一枚铜钱给掰断了,一半给魏小五,一半黄大留着,以后等王况想到什么替代的记号时,再让人持了半枚铜钱来,对上铜钱了,就换新记号。
一整天,要等李管事回转,王况也就无所事事,就带了黄大和王冼还有小娘子到处逛逛,那帮军士中上次跟着来的几个,就围了孙嘉英,央着孙嘉英给倒腾一顿好吃的,他们可是馋坏了,好在驿站里的柴火食材都是现成的,因此倒也不缺什么,而且这帮军士还这个帮着烧火,那个帮着切菜什么的,孙嘉英只管负责上手就是了。
王况出来逛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大亮,有的昨天歇下的,现在正忙着整理行装准备启程或是远行或是进城,这边马鸣那边牛叫,很是热闹。驿站的驿官也是知道这个最近出了名的宣德郎的,很是热情的陪着王况逛了一会儿,介绍说,从现在开始,得热闹一个多时辰,然后才会稍清静点,可还没冷清够呢,又陆续的会从城里来不少人,来的人一到就是找个酒楼客栈,叫上一桌或是几桌的酒菜,有的吟诗作对,有的黯然无语,有的三吆五喝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下午,还没散呢,就有外地进长安的行人又陆续的到了,热闹可以说是一直持续到入夜,这才稍稍的慢慢安静下来,但是还有不少人是一直到半夜还赶来的。
都是些迎来送往的,也没什么热闹可瞧,整个三十里亭,除了酒楼就是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