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禁城,谨身殿。
巨大的世界地图铺满了整整一面墙壁,朱和埸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中亚那片错综复杂的版图上。
王琛捧着一杯热茶,放在御案旁,轻声道:
“陛下,西边来的急电,裴元将军的第二路军已经挺进至费尔干纳盆地边缘,前锋与浩罕汗国的斥候发生了几次交火。”
朱和埸微微点头,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名为“浩罕”的小点上轻轻点了点。
“费尔干纳盆地……”
他低声念叨。
这块被天山余脉环抱的谷地,是整个中亚的心脏,也是这片干旱土地上最肥美的一块肉。
不同于南洋那些湿热的岛屿,也不同于西伯利亚那片苦寒的冻土。
中亚,这片连接东西方的十字路口,对于如今的大明而言,其战略意义远大于经济掠夺。
“王伯,你看。”
朱和埸拿起指挥棒,沿着丝绸之路的走向划了一道弧线。
“这里不同于东南亚。南洋那是咱们的后花园,气候湿热,物产丰富,是要种粮食、橡胶,是要彻底汉化,变成咱们大明本土的延伸。所以在那边,土地朕要,人口朕也要,不听话的就换种。”
“但中亚不一样。”
指挥棒在浩罕的位置重重敲击了一下。
“这里民风彪悍,宗教势力根深蒂固,且地处内陆,气候干旱,补给线漫长得让人绝望。若是想要像南洋那样全面占领、全面汉化,所耗费的国力将是天文数字,得不偿失。”
王琛躬身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只需要几个关键的支点。”
朱和埸的眼神变得深邃。
“浩罕,就是这个支点。费尔干纳盆地气候宜人,土地肥沃,足以支撑一支大军的长期驻扎。只要拿下了浩罕,大明的军队就等于在中亚腹地钉下了一颗钉子,向西可以威慑波斯,向北可以切断罗刹人的后路,向南可以俯瞰天竺。”
“至于其他的那些什么希瓦、布哈拉……”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那些地方,除了沙子就是骆驼刺。朕不需要占领,朕只需要他们听话。只需要建立起一套宗藩体系,让他们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成为大明商品倾销的市场和原材料的产地即可。”
说到这里,朱和埸转身看向王琛。
“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沈长庚在希瓦只是杀人立威,而张萧在浩罕,却做得那么绝了吗?”
王琛浑身一震,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沈长庚在希瓦,虽然嚣张,枪杀了布哈拉使节,但终究是留下了一丝余地,甚至还接受了那个公主。这是在给希瓦留退路,也是在给大明留一个将来可以扶持的傀儡。
而张萧……
在浩罕的大殿上,他当众调戏王妃,羞辱汗王,最后更是引爆炸药,拉着浩罕汗王同归于尽。
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是把浩罕人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踩,是彻底断绝了任何和平谈判的可能。
“张萧……他是故意的。”
王琛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错。”
朱和埸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浩罕必须灭,而且要灭得彻底,灭得血流成河。只有这样,才能腾出费尔干纳盆地这块宝地,让咱们的移民和军队住进去。”
“如果不把浩罕人逼疯,不让他们杀红了眼,裴元的大军就没有理由进行那场‘必要的清洗’。”
朱和埸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关于布哈拉的战报。
“至于布哈拉……”
“它挡路了。”
“大明要西进,要打通前往里海、甚至黑海的商路与兵道,布哈拉就横在路中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大明战略的阻碍。”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是睡在朕的家门口,还挡着朕出门的路?”
“告诉裴元。”
朱和埸的声音骤然变冷。
“张萧的血不能白流。”
“朕要看到浩罕变成大明的安西行省的一部分。”
“朕要让中亚的每一个汗王,在听到‘大明’这两个字时,都会从骨子里感到颤栗。”
……
萨马兰明军大营,裴元看着手中的急报,面容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