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沙城内，大明驻波兰领事馆。
这座建筑原本是一位波兰大贵族的府邸，俄国人占领华沙期间被征用为军官俱乐部，大明“解放“华沙后，又被改造成了领事馆。
三层的石砌楼房，门口挂着大明的日月重辉旗。
门前站着两名穿着赤红色军服的大明国防军士兵，荷枪实弹，目光警惕。
领事馆二楼的会议室里，大明驻波兰全权领事陆鸣正在主持一场会议。
陆鸣四十出头，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才是华沙真正的主人。
会议桌的另一端，坐着锦衣卫驻波兰千户赵铁山。
赵铁山和陆鸣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身材魁梧，长相凶恶，手指粗短有力，指节上布满了老茧。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国王驾崩的消息，今天早上已经正式公布了。”
陆鸣推了推眼镜，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
“按照我们预先拟定的方案，摄政委员会将在三天后发布正式公告，宣布启动《华沙条约》中的附加条款。”
他的手指点在文件的某一行上。
“鉴于波兰王室血脉断绝，在国王去世后，波兰将由民众自行决定是否并入大明帝国。”
“公投日期定在十二月十五日。”
“距今还有十三天。”
说到这里，陆鸣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锦衣卫近期在民间摸底的情况如何？”
赵铁山靠在椅背上，粗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根据我们过去三个月的摸底调查，支持并入大明的民众占六成左右。”
“反对的大约两成。”
“剩下两成是骑墙派，谁声音大就跟谁。”
陆鸣微微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六成。”
“不够。”
“京师的意思是，公投结果必须在八成以上。”
“六成虽然能过，但不好看。”
“陛下要的是一场让全世界都无话可说的公投。”
“八成以上的支持率，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顿了顿，询问道：
“那两成反对的，都是些什么人？”
赵铁山早有准备，他翻出另一份文件。
“主要是三类。”
“第一类，旧贵族。这些人在俄国人占领期间就和俄国人勾勾搭搭，大明来了之后又换了一副面孔。他们反对并入大明，是因为一旦并入，他们手里的封地和特权就保不住了。大明的土地制度和波兰的贵族庄园制度是完全冲突的。”
“第二类，教会势力。波兰是天主教国家，教廷对波兰的影响力根深蒂固。虽然我们没有禁止天主教，但大明推行的世俗教育和科举制度，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教会对民间的控制力。教会不希望波兰变成大明的一个省，因为那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失去政治话语权。”
说到这里，赵铁山的语气变得有些阴冷。
“至于第三类，也是最能闹腾的一类。”
“一批受过西欧教育的知识分子。他们中有些人接触过所谓的共和思想。”
“他们不反对大明的商品和技术，但反对大明的政治制度。”
“他们想要一个没有国王、也没有大明总督的独立波兰。”
陆鸣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
“这批人虽然手无寸铁，但笔杆子能杀人，擅长煽动愚民，是个变数。”
“在锦衣卫面前，没有变数。”
赵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公文纸，按在桌面上，缓缓推到陆鸣面前。
“这是一份名单。一共一百三十七人，其中核心煽动者十二个。包括旧贵族的代表、教会里的激进派神父，还有那几个叫嚣共和最凶的学者。”
陆鸣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张纸，并没有伸手去接。
“赵千户办事，我一向放心。十二月十五日公投那天，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和谐的画面。”
赵铁山将名单重新收回怀里，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会议室里投下一片阴影。
“陆领事放心。”
“公投那天，我保证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投票站。”
……